男人抬起手，用指尖将她垂落在脸上的发拨开来，看着她睫轻轻颤抖后慢吞吞醒过来，睁开，看着靠近的他，条件反似的笑了笑。

昼川突然想到一年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的新人，那个时候她的手机信息无论是Q还是微信都是大方地给别人展示着来信内容，他还为此嘲笑过她，说她防人之心全无，不懂人情世故，早晚吃亏。

以前总觉得这编辑怎么能这么傻，能不能办好事儿啊。

七差一刻。

老苗姗姗归来。

开时嗓音里还带着睡意：“到了啊……我睡着了居然。”

这才一年刚过去——

“没怎么看，这憋屈的日我过了一年呢？唯二次气急了想辞职，一次是你的在书展首发上市那天，看着那些coser的迷妹占着儿，你的读者想买书都不来时，”初礼从空调边放下手，“还有一次就是前几天，索恒的事，读者投诉无门，拿我们没办法也拿印厂没办法只能闷声退货或者吃亏的样……”

“什么？”

坐在车里的昼川已经第七次抬起手看手腕上的表——在习惯用手机看时间的现代人大背景下，此动作单纯代表了动作的人不耐烦以及暴躁，拿手机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犹豫再三，却还是没有把促的电话拨打去。

昼川：“嗯。”

“还好，”初礼将自己的双手搓了搓，放近风空调，“我把封底重新了一下，用了二十几分钟，主要是不会用件，重新开始学……其实换老苗自己回来或者哪个编在，估计几分钟就好了，他又不肯回来，我快好了他才带着一酒气回来了，往哪一坐，开始用生怕人家看不见的加一号字写辞职信……”

“元月社始终都是卖书的，以前看着杂志长大，一切都中规中矩的没发现什么不同……但是当元月社加乐，面对的销售渠对着书类的增多而变复杂时，我总觉得——”

“辞职信？你怎么看？”昼川顺嘴问。

而是自顾自打开word，然后在初礼和于姚的双双注视下，把字调到一号最大字，加黑加，居中，飞快地敲下三个字——

【辞职函】。

这么一个画面，却轻易将男人之前的烦躁压了下去，内心的负面情绪一下消失，男人解开车门锁，打亮车灯，鸣了下喇叭。

接下来又用了二十几分钟，一边打电话问阿象，一边盲人摸象似的一摸索着；

过了一会儿车开到市区，周围终于闹起来，虽然是倒寒，冷到刺骨的天气，街上霓虹灯、人群与车辆却是一个大城市该有的繁华闹……车之中，昼川专程买的代步新车毫不起，随便找了个路边可以停车的车位怼去，停好车的时候，转一看，坐在副驾驶上安静了一路的人原来是睡着了。

老苗浑酒气，到了地方看了加班中的初礼和于姚，甚至没有跟她们打招呼，直接把两人当空气……当初礼将好的文件发给于姚看时，老苗也一在她边坐下——

这一秒昼川非常想开让初礼也辞职算了，想要耗费自己的青血，也要看耗费的地方值得不值得——他心里也是有无名火蹭地烧了起来，有自家养的小孩活得好好的，结果被外面肮脏世界玷污、被迫行长大的不满。

她站在昼川车的不远停了下来，又像是只狐獴模样，努力伸长了脖，东张西望了下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脑袋靠在窗上，闭着，发安宁平缓的鼻息声，长长的睫垂下在底投下一片影，脸上是卸下掩饰后的疲惫——

于姚：“……”

初礼不知昼川在想什么，低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那边昼川也跟着下了车，看着初礼绕过车向着自己这边蹭过来，然后在一个即将肩碰肩的距离又停了下来。

“……”

“你嘛老盯着我看啊？下车啊，我饿了。”

现在反而希望她就傻好，毕竟成长越慢，代表受到的挫折越少。

“我看是咸鱼……”

这会儿正靠在窗上看着窗外飞快向后掠过风景的初礼微微一愣，她抬起看着昼川，茫然：“你什么时候让我不要来元月社，我来元月社时候还没你呢。”

“你满脑都是读者。”

昼川话语未落。

从旁边伸来的两只冰凉的小爪拉过了他的手，男人盯着自己被捧着的大手瞬间收声，却看见她只是将自己着手表的那边手碰了过去，伸脑袋看了他的手表，随即喜笑颜开：“六四十八，距离七还差十几分钟呢，我一也没耽误什么，真的是天才！”

边接受阿象语音指挥，边吭哧吭哧地研究排版件怎么玩，等她刚摸到一门路准备好再版时……

“总觉得好像元月社其实和我的理念并不太符合。”

随即便看见初礼一下将脑袋转了过来，几乎是起来似的冲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带着扑鼻而来的冰凉冰雪气息钻车里，她长叹一气，被冻得通红的鼻尖：“解冻了，解冻了，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冻得的速冻带鱼……”

……

“初礼，你……”

老苗还是没理他。

昏暗的车内，昼川瞥了她一，什么也没有说。

“所以当初我就叫你不要来去了，你偏不听。”

两人肩并肩

“……”

他只是顺势拍拍她的，问：“饿了吗？”

初礼想了想说：“可能是最近于姚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憋屈吧，所以才喝那么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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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手上握着的手机上，微信还在一条条的往外着新信息，不知内容是什么，因为主人设置了不再显示详细信息内容……

的利维坦号！”这样的封底语；

脸上那笑得十分开心的傻乐观模样，生生让昼川将那句“怕你提前下班我五半就来了”吞咽回肚里。

初礼：“……”

昼川皱着眉坐在车里，直到下一秒，远远地看见一团裹成球的人拎着包一路小跑埋靠近……她穿着黑的短靴黑的裙，羽绒服也是黑的，隐约底下白的领衣，整个人被冻得缩缩脑的，被北风成了两条线——

带起一阵括重酒气息的凉风拂面而来，初礼转过看了一老苗，看着他打开电脑，初礼说：“你现在才来，新的封底都快好了。”

初礼看了电脑右下角，此时距离于姚打电话给老苗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据他刚才吃饭的地方，走路到元月社最多也就十来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