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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天曜仰着的那威武的龙好似在空中僵了一瞬，似有了好一场内心挣扎，随即他才俯下来，将自己送到雁回前，闭上了睛。

可她嘴角生生扯来的笑容，便在辰依旧蹙的眉当中又隐了下去。

雁回果然没客气，抬手就摸在了他上，柔的指尖从龙角之间摸下，一直到他鼻上，末尾俏的画了个圈。雁回似被自己的动作逗笑了，她笑声一，天曜便睁开了睛。

谁说不是呢，他们走的这一路，时时刻刻皆是生死游戏，他们对彼此有超过任何人的默契，但这些默契却从来不是因为他们之间聊得多，而好似是因为他们天生就那样了解彼此。

“天曜你有想过，要是有一天，你报了仇，杀了素影之后，你要什么吗？”

雁回见状，角的笑容微微有几分僵：“你不开心吗？”她问，“为什么呢？你的仇我报了，那日辰星山中的恨与不甘我也了结了，我断了过去十年与辰星山的缘，斩了修仙的路途，我甚至都听了你的话，来了青丘，到这妖族中开始生活……”她说着自己笑了笑，“我可是很少听你的话呢。”

窗外的月正好，雁回心烦意，索不再在屋里呆着，披了件外衣，便踏去了冷泉。

天曜没有答话，泉之中的龙尾却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跟着雁回晃的速度在里一摇一摆的摇着，节奏舒缓愉悦。

“你这样一说……”天曜搭了句话，“听起来倒也让人开心的。”

医师走后，天曜静静陪在雁回边守着，没有离开，雁回一时也没有睡意，只睁着睛将天曜看着，相对无言，气氛难免有些僵，雁回想了想便问：“那陆慕生……你想如何置？”

辰没有回答她，但影却在混沌的黑暗当中越来越淡，直至雁回清醒，她似乎在脑海中听到了一句若有似无的叹息，但睁开，房间还是她的房间，四周东西依旧未变过。

雁回心知是天曜的龙鳞和他的法力起了作用，难怪素影想要天曜的龙鳞铠甲给陆慕生穿上，透心之伤都能恢复得如此快，对凡人而言，这着实是保命的利了。

辰只在彼方望着她，神似有几分哀戚。

快到冷泉之际，即便是雁回也察觉到有一龙气在那方盘踞，她没有刻意躲避，只坦然的走上前去。她能觉到天曜，天曜肯定老早就觉到她的存在了，既然天曜没躲，那她更没有躲的必要。

长长的龙在中一动，脊背落下，天曜的才从中抬了来。

“我与素影之间的恩怨虽是因他而起，但若要了结却是与他无关。我对这个凡人，谈不上恨意，不过是不太想见他罢了。”

上次秋月祭之夜场面太过混，雁回现在的记忆力只剩下了血和泥，她虽然喂过天曜喝血，但却还没真正好好看过他这原龙。

雁回又摸了摸他的龙角：“上次摸得太慌，都没会到，这下是会到了，你脑袋可真啊。”她说着，手又到天曜的龙须之上，她拽着龙须了，又从一下捋到了末端，“你这龙须化成人形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了？摸起来手还不错。”

龙尾在中晃动的速度缓了下来，随即停止，天曜沉默了许久，声音才现在雁回心中：“未曾想过。”

雁回默了一瞬，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天曜你可还记得，你的护心鳞将我从鬼门关拉回，于是我能看见鬼魂的事吗？”雁回，“我从来不没有意义的梦的。即便一次是，第二次也不会是，第三次更不会。”雁回垂了眸，“……大师兄走得并不安心。他对我杀了凌霏，了妖，抛弃过去十年修仙路的法，大概是很不赞同吧。”

于是龙便沉了中，天曜只将脑袋搭在了岸边，雁回坐在他旁边，脱了鞋袜将脚泡了冷泉里。

“可你为什么不开心呢，不替你自己到开心，也不替我到开心吗？”

雁回仰天长叹一声气：“我今天又梦见大师兄了。他就站在混沌当中遥遥的看着我，不动也不笑，我告诉他我杀了凌霏了，可是他好像并没有表现特别开心的样。”

“大师兄。”看清了那人的脸，雁回站定脚步，就这样隔得远远的看着他，不再追逐也不再慌张，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却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神轻松，“大师兄，你看，我为你报仇了。”她说，“我杀了凌霏，你可以安心走了。”

雁回瞅了天曜一，没再多言。

“睡不着就来逛逛。”雁回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指尖轻轻动了动，她好奇：“我忽然想摸摸你哎。”

天曜龙须一动，躲开了雁回的手：“你在冷泉中沐浴吧，我先走了。”

周遭事的真实衬得刚才那个梦更加的虚假。可即便知是假的，雁回也依旧无法再眠。

已是秋夜，林中虫鸣比起夏日已少了许多，夜里格外安静，雁回脚在中玩了几下，混着叮咚声，雁回望着夜空叹：“回一想，咱俩好似一起走过了不少路，不过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还少的。”

他说着要起，雁回连忙摆手：“待着待着，你那一鳞片才找回来，得好好泡泡这泉吧，我就过来坐坐，又不脱衣服的，你羞什么呀。”雁回拍了拍他的，“放心，我不趁机占你便宜。”

天曜：“……”

目如睛，龙须飞舞，龙角，当真如传说中一般威武。

天曜淡淡瞥了雁回一：“那是他们九尾狐一族的事。”

“不过看现在这陆慕生的样，心里对素影应当是恨得厉害，竟心甘情愿到青丘，哪怕只是一枚棋。”雁回默了一瞬，“素影害了那么多妖，杀了那么多人，费尽心机，可她依旧没过上她想过的那生活……”

“所以，

雁回闻言，不由一愣，她观察了一会儿天曜的表情：“你对他，似乎并没什么恨意？”

踏到冷泉边，雁回并没见到天曜的影，她唤了一声：“天曜。”冷泉中才有波一动，接着龙脊开面，覆着青麟的龙背了来，有的鳞片依旧翻飞，显得狰狞，但那些那些伤却是被鳞片遮住，没再看见了。

两副安神的药便离开了。

黑发执剑，依旧是辰星山的那衣裳，他如同每一次雁回看见他时一样，直背脊立在彼方。

天曜安雁回：“那只是个梦罢了。”

“你怎么来了？”龙没有张，但声音却传到了雁回心里。

夜晚之时，雁回昏昏沉沉的坠梦里，四周混沌黑暗，她隐隐看见前方有一灰的光芒在轻轻晃动。她踏上前去，定睛一看终是将那人看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