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胜忍不住吼了声：“我不要这个赔偿，我要小秋好好的。”

何东胜这一路心如刀绞，已经痛到不过气来：“我养小秋，她是我人，我这辈都养着她。”

廖主任照样鼻孔里气：“吧，你也就是个农民，杨树湾大队给你工分。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你还有老娘呢，你要怎么养小秋啊？你们两个憨货!”

好不容易一路颠簸，下了火车坐汽车，然后再坐船，熟悉的大江大河也没能安抚余秋的情绪。

他听说余教授跟何东胜在京中的行踪，居然什么人都没见，什么要求都没提，接了余秋就走，廖主任真是快要被这两人气死了。

廖主任不假思索：“那主席有没有说余秋病好能上工之前靠什么吃饭呀？生产队可是上一天工才有一天的粮。”

一份国家粮就能买了小秋的健康吗？他不原谅，他永远都没办法原谅。张一来就成了特务，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前任革委会主任气得七窍生烟，“就不知给小秋要个份啊，起码要份国家粮，以后生病住院都有地方报销，不能指望你们。国家那么大，吃白的人多了去，小秋这还是过了贡献的呢，怎么就多她一个？”

这话已经相当词夺理了。

她就这么木呆呆地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王同志奏着眉，压下火气：“你别闹了，主席说了，让余秋同志回杨树湾当赤脚医生。”

万一余秋好不了怎么办？她才这儿大年纪，这辈要指望谁。

余教授也失魂落魄，此时听闻廖主任的话，却只撂下一句回答：“我养我姑娘，我养她一辈。”

“养个!”廖主任这人在涉及到利益问题的时候一向残忍又残酷，“你自己都不好，你又没个正式工作，你怎么养她啊，等你两条一蹬，你要你姑娘喝西北风去呀。”

余教授也就算了，书呆，一书生意气，吃了多少亏都改不了。

也亏得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磨叽，因为上了火车之后余秋仍旧拒绝与任何人。她只吃护士拿过来的饭，只喝护士拿给她的，也只允许护士靠近她。其他任何人接近他的卧铺，她都要发尖叫。

杨树湾大队的顾问廖主任已经等候在渡边上，瞧见余秋的时候，他先是没认人，倒不是因为余秋瘦脱了形，而是因为前的姑娘神气质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瞧不任何活人的气息。

王同志却没有办法回答，主席不可能到这么细，总理才会考虑这些问题。可是

何东胜年纪轻轻的，怎么脑袋瓜转不过弯儿来呢？哪里人就这么不声不吭地接人回来？好好的姑娘去了，现在变成这模样，他们得负责任。

列车员好几次过来看情况。

火车票，请护士一块儿上车。

即使王同志拿了自己的介绍信，列车员也在外不停地走来走去，对这群人充满了怀疑，担心这个可怜的姑娘是受到了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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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国家粮能喂饱小秋，让她后半辈有指望。”廖主任一也不讲究情怀，利字当，他抬起睛瞪王同志，“这事儿没完，我跟你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廖主任来来回回地走，“这事儿就得我。你们两个全是文人病，清，也不看看是什么光景，清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