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邻回京后不久，昭宁帝单独召见信王妃徐静书，特意叮嘱信王府勿因赵荞在这事上受了委屈而与贺渊为难。那时赵澈被派往利州并不知情，等他数月后回京得知此事也应诺，并未多说过半句。

她领兵的，在武官、武将面前素来会多几分亲近随意，这让那十几个初次面圣的内卫暗桩心中踏实不少。

什么叫自作自受？看他就知了。

一则是于对贺渊的尊重与谅,二则也是给他与赵荞之间留着余地。毕竟若以信王府的名义与贺渊闹太僵，倘使将来贺渊想起什么来，再与赵荞言归于好,大约也会因此有心结，对赵荞也不是好事。

昭宁帝心情不错，站在三层宝船最一层，凭栏迎风，与一众臣属有说有笑。

信王府三公赵渭已在上个月随少府匠作司的人京，去找合适筹办专改良新式火炮的地，临行前面见昭宁帝，对她阐述了许多关于新式武与重型战舰的构想。

因赵荞晚到，信王妃徐静书这长嫂的便留在案上等她，没有跟着上船来。

赵澈笑笑：“帝君见谅。她就是个重情义的，有个朋友似乎病了好些天，之前她天天叫人送汤送粥也没见好，今早带了一名家医过府去探病了。”

另一，耳聪目明的帝君苏放忍笑，对旁的信王赵澈嘀咕：“还不都是你家老三早前同她说过的构想，这会儿拿来与人显摆，跟她会造战船似的。”

“阿澈，这不是你那位无缘的准二妹夫么？”苏放起哄，笑得怪里怪气，“免礼免礼。”

这个被他刻意重音调的“前”字真是……哪儿疼扎哪儿。

“什么朋友啊，这么重视？”苏放来了神。

“鸿胪寺宾赞岁行舟。”

对于他那神神鬼鬼的说辞，赵荞不懂，从前也闻所未闻，至今仍旧是半信半疑，自也不懂该如何帮他好起来，只能听他的。

去年冬邻刺客案发生时，信王赵澈随圣驾在冬神祭典的典仪台上。

为了这个让人欣的好结果，金云内卫付了近乎一比一的代价,且因刺客服了诡谲的“斩魂草”,不畏疼痛、战力激增,有好些个年轻内卫的遗甚至是……肢分离的。

“好。”岁行舟知她内城太晚不好，也不与她争辩耽误她时间，痛快应下。

他与苏放双双回首，就见贺渊站在两人后不远，目视前方，腰板正，一脸无事。

“过几日等我神好起来，就会自请面圣。届时我先去将那两千人接回来，之后听凭置，”岁行舟轻轻咳了一声，“你今日内城赴宴，什么都不必提，就装作不知这件事，算我求你。毕竟下还有余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你与这件事有系。”

赵澈话尾字音尚未落地，就觉有幽怨寒气直扑背心。

“多谢帝君陛下厚，受之有愧，免了吧，”赵澈敬谢不地摆摆手，抬望天，换了个话题，“咦，不知阿荞到了没？”

岁行舟最开始的说法，是往时间长河里倒溯，去某段已经过去的时光里为岁行云寻到续命的机缘。赵荞问的“哪里”，其实是想问在“哪个时候”。

当时清晨的江边雾气重,典仪台离金云内卫与刺客混战的位置也有段距离,并不足以看清是怎样的恶战。

对贺渊与同僚们的这份沉重付，协理国政的信王赵澈很是敬重。自也也能理解贺渊心中不堪重负而遗失了分记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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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她怎么回事？内城赴宴竟还敢晚到。”苏放佯怒。

可赵澈毕竟为人兄长，妹妹在此事中的委屈与退让他看得很清楚，欣于她识大的同时，又难免会有稍许克制不住的护短不忿，倒也是人之常情。

还夹着幽幽无力的酸涩。

“我得走了。结香和鲜于蔻她们，我还是给你留在这儿。你这几日终究得有人照料着才行。吃的喝的也别省，算我的。”

“好。既有‘纹绣’，再如何也不该是太差的人家，那我就放心了。”赵荞中泛起起笑泪。

先前明明是他先挑挤兑贺渊,但见贺渊被赵澈几句扎心

年纪最小的吴桐胆大些，笑嘻嘻问：“陛下，这宝船很威风，战船都好使吧？”

“许久不见了，贺大人，”赵澈回礼笑，神却不怎么和善，“帝君陛下，说话需严谨。贺大人与阿荞从前并未走到议亲的地步，怎会是本王的‘无缘二妹夫’？况且，若非要这么说，那也该是‘前’准二妹夫。”

赵澈笑笑：“有本事当陛下面说去。开篇条款，虽天家夫妇共执江山，可你终究低人半。任你是帝君陛下，背后说皇帝陛下小话也是不合规矩的。小心我家徐御史成为弹劾帝君陛下的千古第一人。”

天，今日宴设在承殿的玉池附近。

第54章

“帝君陛下安好，信王殿下安好。”他今日是受邀前来的，只需执简单常礼。

帝君苏放较信王赵澈年长，但两人习武师同门，都是执金吾慕随的弟，背着人说起话来向来没什么规矩约束的。

“如此甚好。你瞧，你不被牵连，能帮我的还多些，不是吗？”

“昨日银瓶说，你‘成了’，那如今行云她……在哪里？”赵荞有些张地垂眸望着他。

带着荷清香的风拂过时，贺渊似乎闻到了一来自自己腔的新鲜血腥味。

在最短时间里将刺客尽数诛杀,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冬神祭典的顺利完成，也使观礼百姓没有现重大伤亡。

玉池中的荷开得正好，泛舟其间倒也赏心悦目。

*****

昭襄帝君苏放从来就是个叫人琢磨不透的，变脸比六月的天还快。

“你个惧内的告密仔！说话越来越像你家徐御史了！”苏放鄙视轻哼，冷笑威胁，“你家徐御史这会儿可没在船上，若她知了，明日你府上就会收到帝君陛下亲赐的侧妃一名。”

“我也不确定她那是在哪里，”岁行舟惨然一笑，“只模糊瞧见‘她’和边那人上的衣衫了，样式布料纹绣都生，总归不会是太近的时候。回我画个大致来，你找人瞧瞧是哪时候的。”

“既你仗义，我也不会弃你不顾，答应过行云会照应你的，”赵荞想了想，“这样吧，今日我先探探陛下与帝君的风。若有机会，我先求个特赦金令，到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但赵澈后来是见见过那尸横遍野的残酷壮烈的。

“战船可不能这么简单，”昭宁帝意气风发一扬手，“得有舰载火炮，还得……”

就与寻常人无二，再拿着玉龙佩也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