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他就不该贪嘴又加了那最后一菜的！

“是府里厨娘新熏的，还有些酱。先生特意吩咐厨娘备着些，留着给大人带回去慢慢吃。”

顾邵一惊，酒气顿时散了不少，他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发现是个熟人。不是别个，正是郑先生跟前的小书童。

周伯琦看着“言又止”的顾邵，心中了然：“不必如此。”

先生待他可真好！

一句来之后，小童便彻底放开了：“先生还说了，这回您能风，那都是走了狗屎运，切莫因为一风就兴得找不着北。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你那本事还是别嘚瑟了，免得到时候自个儿难看，还丢了他的脸。”

“你我之间，是定要分个下的。胜负未分，不必求和。”周伯琦说完，便领着人走开了。

“顾大人，其实您不用去的……”小童挠了挠，不知该跟顾大人怎么说。

“最后一句，”小童着嗓，咳嗽一声：“先生说了：别整什么幺蛾，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找人看着呢。”

小童说完之后，想到郑远安走时的代，想着不说不行了，遂睛一闭：“顾大人，我们家先生临走之前还让我代两句话来着。”

顾邵：“……”

吴澈索：“既不知，那便不要想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吃晚饭。”

顾邵留在原地，歪着对着他们看了好几。那周伯琦说了这么一句没没脑的话之后，却是走得脆，后面几个不知姓名的，反而回看了他好几，且脸上都带着一看笑话一般的揶揄。

“咦？你怎得过来了，郑先生呢？”

“还有，先生听闻顾大人如今被皇上瞧中了，要去御前讲经。先生吩咐了，让顾大人务必上心，不可松懈，若是让先生知了，顾大人哪一日表现不佳被圣上赶了回去，那顾大人也不必等到先生回来再结果了，先自行了断吧，省得日后师徒见面了脸上都难看！”

今儿他们先生得了好消息，本来是兴兴地来了冬青巷，一则是要跟顾大人说这件事，二则，应该也是因为心中实在喜骄傲。结果等了半日，都不见顾大人回来。小童想着当时自家先生泛黑的脸，便打了一个冷颤。

小童睛一弯，冲着顾邵甜甜一笑：“先生就代这么多了，我的话也已经带到，这便得回去了，顾大人留步。”

如今还早，两个人寻了个酒楼，了几个菜，吃吃喝喝完了，天还没有暗。

“先生竟然来了？”顾邵拍了拍脑袋，暗自己实在不该。他方才在酒楼里耽误得实在太久了，结果竟然叫先生被关在了门外。

再一想到先生骂顾大人的话，小童更是觉得没法儿再看顾大人，只：“反正先生这回回去是为了辞官的，要不了多久便能回来，顾大人且放心吧。”

顾邵见他的表情奇怪，多看了两：“你说。”

小童面难，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想着郑先生当初代的语气，模仿着：“先生说了，他离开之后，顾大人最好是老老实实，切莫惹是生非，切莫跟着嘉树少爷几个玩闹，在外招惹来一堆麻烦事。若是敢了什么差错，等他回来的时候，顾大人你就死定了！”

“这是说谁呢？”吴澈从后走过来，看到顾邵脸上挂相，觉得有些好笑。

顾邵苍白地笑：“还，还有吗？”

说着，小童将手里的盒递给顾邵。

小童：“今儿大老爷回来之后，不知跟先生说了什么，结果先生来的时候，便一脸喜气，说是过来看看顾大人。结果，大人您不在，先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便留我在这儿，让我将东西给大人。”

转向小童的时候，顾邵仍旧有几分动，哽咽了一下：“让先生费心了，等翰林院这边放了假，我必定亲自去看望先生。”

顾邵接过之后只觉沉甸甸的，略有些好奇：“什么呀？”

小书童本来站在门边，听到声音立转过来，见是顾邵，喜：“顾大人可算是回来了。我家先生之前来了一趟，见门是关的，便先离开了。”

顾邵一愣：“怎么了？”

小童说完，朝着顾邵行了退礼，赶转跑开了。方才一下说了这么多，如今回想起来，还是有几分后怕的，所以离开的时候，小童也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生怕顾邵不让他走。

话，会不会不大好？顾邵陷了思。

“嗯？”顾邵拧着眉，觉得这人越发奇怪了，“不必什么？”

“什么？”顾邵大惊，“怎么这么突然，先生之前也没跟我说啊。”

顾邵气鼓鼓地：“方才那些人路过，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懂，后来离开的时候，瞧着也是怪模怪样的，不知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翰林院安排他给圣上讲经史的时间是两日后。

顾邵听他说起了，脑中忽然想起来，去年年底的时候他跟着晋安先生在城外吃苦，当时回了一趟尚书府，便带了不少过去。那时候顾邵还以为是胡老夫人给的呢，如今看来，只怕也是先生吩咐的。

“笑什么笑？莫不是有病吧。”顾邵也被他们看得有生气了。

顾邵虽然惯常在翰林院混日，可是他再混，也分得了轻重缓急。给皇上事儿，万不可糊。

顾邵在酒楼的时候吃了不少酒，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红红的，烧得他脑都有些乎乎的。等从巷回去的时候，却见他家门站了一个人。

小童噼里啪啦地说完，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清了。他仿佛一下明白过来，为何先生总会对着顾大人破大骂。原来说这些话，是这么令人心愉悦的吗？

吴澈今儿不想太早回去，他听说顾邵这回了大风，正想找他好好问问这件事呢。顾邵呢，也正想找个人好好嘘一下，两个人一拍即合，这就说定了。

顾邵还是觉得心里受伤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先生竟然都不告诉他。他还是先生最疼的学生吗？

吴澈先送顾邵回了冬青巷，才坐着车回去了。

顾邵捧着盒，背倚着门框，心到了极。他不是先生最疼的学生，而是最嫌弃的那一个。

“其实，我们先生明日就要回金坛县了。”

这个嘛，小童知得也不是那么清楚，只知先生这回过去，是准备将金坛县那边辞官的事情都结清楚，等下次回来的时候，便能安安心心地留在京城了。这事儿是先生早就定好了的，只是决定什么时候发不过是这两日的事情。

顾邵挲着盒，心中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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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邵的笑意僵在脸上。这些话，甚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