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有些吃力，接着：“那时候，真是好光景。可是啊，这人间，好景本就不久留。”

我能识字读书的时候，她便开始让我学这学那，但凡学了的，必要到极致。小时候贪玩，闹过几场，被她亲手打得下不了床，便学乖了。

我前已经有四个哥哥了，母亲生下了我，却伤了，再没怀上过。后来三哥的生母过世了，三哥便送到母亲房里，贺家才算是有了嫡。是以我与三哥，总归比旁人亲厚。

我很喜她上的恣意，可旁的小姑娘不这样想。或是不能理解，或是嫉妒，总而言之，她在上京城里，是一个异类。不过那些小姑娘们个个儿也蠢得很，什么都要摆在明面上，排

她与我平生所见的女都不一样，在遇见她之前，我从未想过，还有人能过这样肆意的人生。

倒也不是十分生疏，父亲偶也过问起我们，这过问又多半分到了几个姨娘的几个妹妹上，于我，不过是，或是一句“南絮，你是长，对妹妹们要照顾些。”

我便更不解了，同她说这生死乃寻常，莫说一只猫，便是一个人，又有什么好哭的？

“如果有来生，你这睛这般好看，我一定一便能寻见你。可我有些怕了，你说我寻见你，该不该认你来？”

我笑了笑，闭上了睛，轻轻问他，“阿彦，我累了，我能睡了吗？”

家中妹妹们在院中玩耍从不同我一起，母亲不许的；毕竟是将军府上，妹妹们偶或也碰一碰兵玩乐，我也好奇的很，可母亲也不许。她要我端庄温婉，知书识礼，在许多许多的不许下，我终于长成了她要的模样。

这个时候，我一次见到了秦安北。

我父亲是当朝镇国大将军，母亲是平乐郡主，算是尊贵的。

“睡吧。”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大半夜，越说神越好。

毕竟我一路从太妃安安稳稳坐到了皇后，又成了太后。虽一无所，可皇帝极尽孝，外人也瞧不这孩并非我亲生。

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可父母亲多得是相敬如宾，家中姨娘倒是多得很。

可父亲为数不多的父，全分到了兄长还有弟弟们上去，我与其他几个姊妹，只年节上与他见上几面，客气又生疏。

他还说，已经找好了师傅，好好教着我弟弟。我府上一切都好。

母亲虽说教导我极用心，又是我生母，可我总亲近她不起。许是二妹所言“冷心薄情”的缘故，许是母亲也实在未把我当自己骨血的缘故。我看的通透，我于母亲，更像是一件工，一件证明她自己的工。

若论平生缺憾，唯独一件。

一红骑装，灼目得像太，又像夏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令人窒息的炽。

可母亲不这么觉得。她是个极要的人，我记事得早，我还很小的时候，她看着我，恶狠狠地说，我已经不是个男儿，日后不能给她丢面。那时候我只觉得她有些可怖。

母亲明面上还是罚我跪了一个时辰，私下里却说我所想极好，命金匠给我打了只手镯，算是嘉奖。

他在抖，可明明一都不冷。

家中儿郎自是跟着父亲在北疆的，只幼时在府中养上几年。三哥虽知母亲非他生母，可也孝顺恭敬极了，拿我也是向来当亲妹妹。

这名字自然是要被史书记下来的。

我这一生，端的是顺遂安乐。虽并不如意，可也已是可遇不可求的福泽了。

他说叫我不必劳心，等过几年，他把北疆稳下来，当年的事自然会给我，给侯府一个代。

几个妹妹闻讯赶来，围着猫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在旁看着，十分不解她们在哭什么。

好在我幼时便聪慧异于常人，不学什么，皆是一便通透了的，也不至于太苦太累。

二妹养了只猫，不释手，跑到哪儿都抱着，还时常给我们看。有一日二妹来找我说话，我喂那猫儿，也不知是不是喂了什么不合适的，或是那猫儿本就弱，喂完了，我和二妹还没说几句话，那猫儿便十分难受的样。过了小半日，便去了。

“府里后院最大的那株梅树下，我埋了两坛酒。是你最的落梅酒，可惜没机会与你共饮了。其中一坛，还是我替父兄备下的祝捷酒，你替我送到坟前罢。”

我渐渐开始不那么听从她，面上该的还是了的，可心里，却多了些不屑一顾的声音。

我看着雪落下来，叹了一声，“其实这皇，只这么看着，还是好看的。”

他低着声音，“那我便去寻你。早早将你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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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他知我二哥在北疆，虽是隐姓埋名，但也已经崭角。他已经在找合适的由，把他提上来。

他声音哑着，小心翼翼。

二妹恼了，非说是我死了她的猫。我理了理鬓发，一条一条跟她讲，我何苦跟一只畜生动手，且我喂东西，二妹也是亲瞧着的。她说不过我，气的直哭，又说我冷心薄情，一滴泪也不掉。

是以我寿终正寝的时候，在满堂的哭声里，还恍惚瞧见了那个红衣怒的小姑娘。

我只听着，不住，而后笑着跟他说，“你拿主意就行。”

天边似乎有亮了。我抬，吻在他角。

贺家南絮

就连她养的那两只兔，我都没能为她留多久。

她声声为了我好，要我日后坐到天下女人最尊贵的位上去，才算是给她长脸。

我是贺南絮，取得是“街南绿树饶絮”的南絮。

后来我学诗词，见此间许多咏情，认认真真问学究，这诗词所言之情，到底为何。学究说，各人有各人的见解，有人说它如洪猛兽，有人说它如似糖。我，心里想着，世人所言“情不寿，慧极必伤”，我已占了后半句，前半句还是莫牵扯了。

他颤得愈发厉害，我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我总忘不了初见那天，后来回忆的多了，渐渐失了真，这才想明白，当年的你，还是留在了当年的心上，是我千珍万重的少年郎。”

可不是小姑娘吗，我已老态龙钟，她却始终停在了最好的年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