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想法都是在每个人的脑里运行，谁也没有说来，会议室仍在一片沉默中，但维德似乎一直在读着众人的思想，当大分人想到这一步时，他说：“把一个人类送敌人的心脏。”

“这就需要让三舰队截获探测，或者说截获那个人。”瓦季姆说。

但这次，维德似乎多少改变了这状况。在他的设想中，计划对于敌人的全透明是一个有利因素。对于那个被发太系的人，他们无疑知其确的轨参数，如果愿意，可以轻易截获。虽然智的存在已经使他们对人类世界了如指掌，但直接研究一个人类活标本的好奇心可能仍然存在，三舰队是有可能截获那个冬眠人的。

人们吃惊地看着维德，神传达的意思很明白：不退却还能怎么样？

大家沉默下来，为阶梯计划默哀。最难受的当然是程心，不过她安自己，作为一个没有资历的年轻人，她这第一步走得很不错了，远远超自己的预料。

所以，如果能够冬眠，很少有人愿意留在现在。

维德吐这几个字时又恢复了他冰冷的语调，这简短的一句与刚才惊天动地的咆哮相比太不引人注意了，像是顺的一个余音。好半天人们才反应过来，维德说的正是瓦季姆问的下一步，阶梯计划的下一步，不是把这个人送到PDC或别的什么很近的地方，而是送太系，送到一光年之遥的寒冷的奥尔特星云去侦察三舰队！

从社会学角度审视冬眠技术，人们发现，同为生学上的突破，与冬眠带来的麻烦相比，克隆人真是微不足——后者的问题只是理上的，

人冬眠——人类在时间上的首次直立行走

其实人们拥有这个信念只是近两三个世纪的事，更早的时候这个想法可能很可笑。比如欧洲中世纪与千年前的古罗时代相比，不但质更贫困，神上也更压抑；至于中国，魏晋南北朝与汉朝相比，元明与唐宋相比，都糟糕了许多。直到工业革命之后，人类世界呈不间断的上升态势，人们对未来的信心逐渐建立起来，这信心在三危机到来前夕达到了。这时，冷战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虽然有环境问题等不愉快的事，但也仅仅是不愉快，人类在质享受方面急速步，呈一风得意蹄疾的态势，这时如果让人预测十年后，可能结果不一，但对于一百年后，很少有人怀疑那是天堂。确定这很容易，看看一百年前过的是什么日就行了。

这一切都基于一个信念：明天会更好。

“那下一步该什么呢？”瓦季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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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

这时维德恰在程心后，她觉背后像有座火山在爆发，吓得缩双肩差惊叫起来。

把一个人类送敌人的心脏。

一项新技术，如果从社会学角度看可能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但当这项技术在育中或刚生时，很少有人从这个角度来审视。比如计算机，最初不过是一个提计算效率的工，以至于有人认为全世界有五台就够了。冬眠技术也是这样，在它没有成为现实之前，人们认为那只是为绝症病人提供了一个未来的治愈机会；想得再远些，也不过是一远程星际航行的手段。但当这项技术即将成为现实时，从社会学角度对它仅仅一瞥，就发现这可能是一个完全改变人类文明面貌的东西。

不大，主要是认为探测的侦察效果极其有限，用国代表的话说：“几乎等于零。”因为探测没有减速能力，就是考虑到三舰队的减速，双方也将至少以光速的百分之五的相对速度肩而过（在探测没有被敌舰捕获的情况下），探测窗很狭窄。由于探测的质量限制，不可能行雷达等主动探测，只能行信息接收的被动探测。可接收的信息主要是电磁波，而敌人的通信肯定早就不用电磁波了，而是使用中微或引力波一类目前人类技术鞭长莫及的媒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由于智的存在，探测计划从到尾对敌人而言完全透明，使成功的机会更渺茫了。总之，相对于计划的大投而言，所获甚微，更多的是象征意义，各大国对此不兴趣。他们最兴趣的是把探测推到光速百分之一的技术，正因为这一，另外三个常任理事国才投了赞成票。

“他们是对的。”维德说。

“这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吗？”维德说“不是吗？”的时候两向上翻，似乎是说给上面另外一些人听的。会议室中的每个人都知，此时智正幽灵般地悬浮在周围，在四光年外的那个遥远世界，还有一些“与会者”在聆听他们的发言。每个人都时常忘记这件事，突然想起来时，除了恐惧，还有一怪异的渺小，觉自己像是一群被一个顽童用放大镜盯着的蚂蚁中的一个。想到自己制定的任何计划，敌人总是先于上级看到，任何自信心都会崩溃，人类不得不艰难地适应着这自己在敌人中全透明的战争。

“送一个人去。”

“我们不退却。”维德站了起来，绕着会议桌边走边说，“以后，不是阶梯计划，还是别的什么计划什么事，只有我命令退却你们才能退却，在此之前，你们只能前。”他突然一改一贯沉稳冷淡的语调，像发狂的野兽般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前！前！！不择手段地前！！！”

“程，你很不快乐。”维德看着程心说，“你显然认为，我们要从阶梯计划退却了。”

人冬眠技术已经成熟，这个人可以在冬眠状态下完成航行，人的质量以七十公斤计算，剩下一百一十公斤装备冬眠设备和单人舱（可以简单到像一棺材）但以后呢？两个世纪后与三舰队相遇时，谁使他（她）苏醒，苏醒后他（她）能什么？

在人类传统的情报战中，把一个份完全暴的间谍送敌人内是毫无意义的举动，但这不是传统的战争，一个人类外星舰队的内，本就是一个伟大的壮举，即使他（她）的份和使命暴无遗也一样。他（她）在那里能什么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只要他（她）成功地那里，就存在无限的可能；而三人的透明思维和谋略上的缺陷，使这可能更加诱人。

维德又重复他的习惯动作，一蹬桌把自己推离会议桌，置事外等着听他们讨论。但没有人说话，同一周前他第一次提向三舰队发探测时一样，每个人都在艰难地咀嚼着他的想法，一解开他扔来的这个线团。很快，他们发现这想法并不像初看起来那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