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回去吧，有好多工作要呢。”汪淼说。

“说得好！”丁仪也举起酒杯，“为虫杯！真没想到世界末日是这么的，虫万岁，智万岁！末日万岁！”

“大史，谢谢你。”汪淼向大史伸手去。

这个问题像一瓶冷泼在两名醉汉科学家上，他们盯着面前成堆的蝗虫，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两人很快就明白了大史的意思。

“你带我们来这儿什么？”汪淼问。

人们在基座旁发现了一块小小的石碑，它几乎被野草完全埋没。上书：红岸基地原址（1968～1987）

“去哪儿？”

人们想象中的废墟并不存在，基地被拆除得十分彻底，峰只剩下一片荒草，地基和路都被掩于其下，看上去只是一片荒野，红岸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但叶文洁很快发现了一遗迹，她走到一块大的岩石边，拉开了上面丛生的藤蔓，了斑驳的铁锈，其他人这才发现“岩石”原来是一个大的金属基座。

（全书完）

事！”汪淼举起酒杯说，“我们这辈反正能打发完，今后，颓废和堕落有理由了！我们是虫！即将灭绝的虫，哈哈……”

中国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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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也有蝗灾了？”汪淼赶走田埂一小片地上的蝗虫，坐了下来。

大史站了起来：“走。”

但是，“人之初，本善”之说在人类世界都很可疑，放之宇宙更不可能皆准。

叶文洁的心脏艰难地动着，像一即将断裂的琴弦，黑雾开始在她的前现，她用尽生命的最后能量持着，在一切都没永恒的黑暗之前，她想再看—次红岸基地的日落。

“找振作啊。”

大史摇摇，把面前他那杯酒一了，又摇摇，“熊样儿。”

车开了城市，沿京石速向西疾驶，刚刚河北境内就下了速公路。大史停下了车，把车里的两人拖来。丁仪和汪淼一下车，午后灿烂的光就令他们眯起了，覆盖着麦田的华北大平原在他们面前铺展开。

在西方的天际，正在云海中下沉的夕仿佛被化了，太的血在云海和天空中弥散开来，映现一大片壮丽的血红。

“像沙尘暴一样，十年前就有了，不过今年最厉害。”

“那你要咋的？”丁仪用醉盯着大史说，“你能让我们振作起来？”

“这是天线的基座。”叶文洁说。地球文明被外星世界听到的第一声呼唤，就是通过这个基座上的天线发向太，再由太放大后向整个宇宙转发的。

碑是那么小，与其说是为了纪念，更像是为了忘却。

1989.03.21

后记

大史扯着两人的胳膊把他们拽起来：“走，不行就把酒拿上。”

当一行人登上山时，雷达峰的峰刚刚探云层，在霾的雾气中行走了一天，现在一下看到了在西天灿烂照耀着的太和湛蓝的晴空，真像登另一个世界。从峰上极目望去，云海在光下一片银白，那起伏的形状，仿佛是云下的大兴安岭某形而上的象再现。

汪淼和丁仪这才发现，田野被厚厚的一层蝗虫覆盖了，每麦秆上都爬满了好几只，地面上，更多的蝗虫在蠕动着，看去像是一粘稠的。

看看吧，这就是虫，它们的技术与我们的差距，远大于我们与三文明的差距。人类竭尽全力消灭它们，用尽各毒剂，用飞机洒，引和培养它们的天敌，搜寻并毁掉它们的卵，用基因改造使它们绝育；用火烧它们，用淹它们，每个家都有对付它们的灭害灵，每个办公桌下都有像苍蝇拍这击杀它们的武……这场漫长的战争伴随着整个人类文明，现在仍然胜负未定，虫并没有被灭绝，它们照样傲行于天地之间，它们的数量也并不比人类现前少。把人类看作虫的三人似乎忘记了一个事实；虫从来就没有被真正战胜过。太被一小片黑云遮住了，在大地上投下一团移动的影。这不是普遍的云，是刚刚到来的一大群蝗虫，它们很快开始在附近的田野上降落，三个人沐浴在生命的暴雨之中，受着地球生命的尊严。丁仪和汪淼把手中拎着的两瓶酒徐徐洒到脚下的华北平原上，这是敬虫的。

“我只想请二位想一个问题：是地球人与三人的技术平差距大呢，还是蝗虫与咱们人的技术平差距大？”

下楼后，三人上了大史的车。当车开动时，汪淼大着问去哪儿，大史回答：“我老家，不远。”

叶文洁走到悬崖边，她曾在这里亲手结束了两个军人的生命。她并没有像其他同行的人那样眺望云海，而是把目光集中到一个方向，在那一片云层下面，有一个叫齐家屯的小村庄……

尾声·遗址

“那又怎么样？大史，什么都无所谓了。”丁仪带着未消的醉意说。

得知三文明的真相后，叶文洁沉默了，很少说话，她只提了一个要求：想回红岸基地遗址看看。

“得了史兄，坐下，喝。”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国内科幻作家们是倾向于肯定的回答的，那时的科幻中，外星人都以慈眉善目的形象现，以天父般的仁慈和宽容，指引着人类这群迷途的羔羊。金涛的中，外星人抚着人类受伤的心灵；童思正中人类与外星人的情凄而壮丽；郑文光的中，人类德的低下，甚至把技术永平几个数量级但却怀有菩萨心的外星文明吓跑了！

谁也不相信叶文洁能够凭着自己的力再次登上雷达峰，但她最后还是坐到了，一路上没有让别人搀扶，只是在山腰间已经废弃的岗亭中休息了两次。她在毫不怜惜地消耗着自己已不可再生的生命力。

“我也谢谢你。”丁仪握住了大史的另一只手。

要回答宇宙德的问题，只有通过科学的理思维才能让人信服。这里我们能很自然地想到，可以通过人类世界各不同文明的演化史来对宇宙大文明系统行类比，但前者的研究也是十分困难的，有太多的无

“这是人类的落日……”叶文洁轻轻地说。

如果存在外星文明，那么宇宙中有共同的德准则吗？往小说，这是科幻迷们很兴趣的一个问题；往大说，它可能关乎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

“看虫。”大史上—斯坦顿上校送的雪茄说，同时用雪茄指指面前的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