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祥见宝茹就要往外走，赶拦着她：“儿别急呢！郑少爷如今可没到巷这边，刚刚到的不过是一些细货呢！一些一般的送到了铺那边，这些要好生存放的才收到了家里。至于郑少爷，自然是和其他伙计们一起在码那边与车船行的人理这一趟船缴费的琐事。”

宝茹心中也有偏的，与她们不同，于是她也嘴：“论情之沉郁郁，烈心折，你们说的倒是都有理，但我依旧最成一句‘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饷留情’。成之忧愁抒情总归不够情凄厉，但这轻忽若青烟一般的烦恼怅然之情，再无人能过他了！”

宝茹一时看了神，好容易回过神来，自己竟然一杯茶到冷，一页书也没翻篇过来。不由得无奈笑了笑，把诗词集合起来，打算让菡萏重新换一壶茶来。只是没等她如何叫人，就听到外喧哗起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小吉祥看不下去宝茹这样，只得拉着她坐下：“我的好儿！怎么就这般急了起来，要知这可还有的等呢！跑商回来这一日最是忙碌，与车船行的人割也就罢了，还有各样货库，一样样地检验，对照着货单来——这可是个细活。还要与老爷账，再有与那些看货的应付。今日不到日落定是见不着人的，儿难不成要这般直到晚上？”

宝茹听了前一亮，虽说郑卓不定会回铺里，但是总归有可能，至少比起家里晚上才到，要好得多。况且去看看那些也算是找到事情了，比呆在家里坐着要。于是说就，宝茹立刻就去与姚太太说了一声就往自家铺里去了。

周媺在一旁也声：“‘文无第一’，各人看法不同，可是柳三变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公认，千古第一相思之句。各人看法不一，可是这公认的却没法辩驳呢！”

玉英却不同意：“终究太过，所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既因情之烈传于世间，但也因之烈，以至于孟浪的程度。不如顾太尉的之‘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情真意切不输于给事，而言情沉，让人为之恻然。”

素香反应最快，立即：“自然首推给事的，‘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极言情之烈，此生此世全然不顾，不过一晌贪！”

见宝茹这个样，小吉祥不再劝了，反倒是开始想着怎么能让两人早些见面，想了想：“儿咱们去看看店里都来了些什么货吧！”

宝茹只看那络绎不绝搬货的脚夫就晓得这一趟生意依旧很好，虽然见不到郑卓，这时候她已经微微转移了注意力了——毕竟这是她家生意，怎么可能全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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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哥没察觉宝茹话里的意，立刻：“嗐！除了卓哥儿，咱们都不是第一回跑商了，要是有那等上不得船的，要么就不了，要么就咬牙忍下来了——到如今也就好了。至于卓哥儿，他倒是天生这一行的，我回上船，在甲板上站也站不稳。他却是吃喝睡觉没得一妨碍，倒教我们好生羡慕！”

当时徐娘让玉楼坐下后就接着与女孩们讲课：“民歌叙事写情，但到底抒情为主。落到如今写诗作词上却不同，或者有写景抒情，或者有叙事抒情，或者有描摹人抒情等等。但纯以抒情的却没得什么，其中佳作更是寥寥无几，你们来试举几例。”

宝茹只是一时忘情这才忽略这些，这会如何还想不起来这许多事情，立刻镇定下来。只是表面上是镇定了，但内心依旧是微甜酸涩，情绪一齐上涌。

宝茹又与他说了些路上的事，这才风一转问：“倒是辛苦你们了，也不知你们整日在船上有没有不适应的，我倒是听说好些人不能适应，好容易有些起了，下了船反倒觉得地上在摇晃喱！”

这时候却只见小吉祥急急忙忙掀开冬日里安上的厚重门帘——她年纪渐长以后少见这样急忙了。一是不规矩，二是不好与菡萏木樨两个表率。只是这一回小吉祥却是顾不得了，她知这消息一定是宝茹现下最想听到的。

宝茹不可能去码那边的，只能在家里安坐等待——这可如何派遣心里的亟不可待？宝茹只能站起走来走去，或者指尖下意识地敲打桌面。

于是她先凑到了赵四哥旁，等到他不那么忙时才与他发问：“四哥！你们这一趟门如何？”

宝茹带着小吉祥到了自家百货铺时，铺后门大开——为了不耽误前生意，只开了后门装货。只是让宝茹失望的是，督促这些车夫脚夫来运货的并不是郑卓，而是赵四哥。那些货自大车上卸下来，或是一人一抬，或是两人一抬，着赵四哥的指示分类摆放到库房里，这才算完。

的宝茹何以想起这个来，只因她闲的无聊翻看起了一本诗词集。其中一句‘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饷留情’，就想起了当时那一堂课。

宝茹当时就说了‘许多烦恼，只为当时，一饷留情’，这是真心实意的喜，其中情思之微妙实在不是一般人能作的来的。宝茹当时自然能理解其中真意，品味其中才华横溢。只是今日却有了不同的——郑卓外至今日，日近年关，也不知什么时候归家。其中相思之缠绵悱恻，倒有几分诗句里的烦闷辗转。

小吉祥门来，还不忘把菡萏木樨两个支去，这才兴奋地与宝茹：“儿，郑少爷他们回来了！”

宝茹从这句话里知了郑卓这一趟门

赵四哥原先全神贯注只在对着货单勾选货，是不知宝茹来了而且凑到了他后的，这时候宝茹发声倒是惊了他一下。他回才发现是东家小，原本因忙得焦烂额而不太好的神立刻和气起来。

宝茹乍听她的话，还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一时便有些怔然，直到心里默念了几回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唬地一下站起了，睛发亮：“可是真的！他们到了哪儿？怎的事前也不知，急忙的就到了湖州？”

只见他笑：“原来是小来看了，托东家的福气这一回依旧好着呢！到底赚了多少我倒是说不太清楚，账目是白老大和卓哥儿着，我和罗小官事就是了。只不过我怕他俩也说不清，毕竟这些货的，好多数儿都是挂在账上，却没整理。只怕还要理一理才能晓得。”

宝茹知小吉祥说的有理，只是很多事情并没有理可讲，她这般样她自己也不能控制啊。让她找些别的事情来分散一下，可是能什么，这时候她什么也不能用心了。拿起书本，一页页翻不动，一会儿就神了。临帖儿也一样一塌糊涂，至于别的也不用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