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颠簸了整整一天。

他朝梁寓笑：“你来拿、你来拿。”

赵远坐那儿研究这边稀奇古怪的特菜式，梁寓目光盯门外。

他捂了捂睛，放下手，满脸疲惫。

“说来听下。”

作者有话要说：　　甜饼作者担保，明日更甜:)

“随便。”

郑意眠探一看，果不其然，整个车厢里，只有前排光普照，梁寓整个人被日光泡了一大半。

梁寓更惨，因为长，大内的空间又太小，他整个人的都不能放直，就那么窝在一块儿。

打起架来凶狠得像不要命，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

彼时的梁寓手压在桌上，微微前倾，施施然，又翻过一张漫画纸。

室友笑到发抖。

赵远正准备伸手拿，手都抬起来了，伸到一半，堪堪落了下来。

室友是标准乖乖仔，黑框镜，从小到大乖得连迟到都很少，就班地考这所心仪的学校。

从早上六开始，维持着两个小时就在加油站休息一会儿的速度，他们到写生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了。

赵远：“那天他好不容易没泡网吧熬夜了，去学校休息会儿。我们前一个班主任才被他气走，新班主任来上第一节课，他就在后面看漫画书，压儿就不抬看。”

网吧里有个包厢是他们的常驻地，烟雾缭绕，酒气弥漫，整日贮存的都是他们这些厌世少年。

“一起死了吗？”室友问。

过了会儿，她跟李笑着，手上拿瓶来了。

赵远：“……”

“那就坐我们班这里吧。”

——用这个手指，可以确保每手指都碰到她的掌心。

李在她旁边抱怨：“什么压问题，明明是房间有问题。眠眠你就在楼上洗吧，还安全。”

消极、厌世，除了打架时候像活着，其余时候跟死别无二致。

郑意眠找到房间，正打开箱清东西，去的李又来，神秘兮兮地覆在她耳边：“梁寓真的住我们楼上。”

前面的赵远憋着笑。

大家下了车，伸过懒腰，疲惫地往餐厅里去。

“他说：‘能不能把后面灯关了，我想睡觉。’”

郑意眠站起：“你确定没有吗？我去问问阿姨。”

赵远不住地换姿势：“我都快坐烂了……”

吃过饭之后，大家拿好行李，终于能住下了。

啧。

李洗完来，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

外面客厅里，赵远跟室友正聊得火，聊着聊着就说到梁寓。

不过片刻，带着李往这边走了。

室友问：“那后来的班主任用了什么法治他，才让他考我们Ｗ大的？”

她先顺着圆形的桌往里走，坐在梁寓旁边。

大家这会儿都在房间里玩，外面没什么人，而且二楼房间也有女生住，应该不要。

“嗯？”

室友笑疯了：“噗哈哈哈哈哈！班主任不得气死？”

赵远噘嘴，看梁寓连游戏都没顾着打，伸手去拿郑意眠手里的果冻。

好不容易笑完了转过，发现梁寓正抄手冷冷地看着他。

人懒懒散散地，对讲台上的老师笑着致意。

“没事，”赵远接应，“我倒还好，就是梁寓被晒一路了。”

这个样突然让赵远想起来，他在没有遇到郑意眠之前，又是什么模样。

“好了，大家下车啊！”班长及时站起来，“东西先放车上，我们下去吃饭，吃完饭再上来拿东西。”

她去卫生间试了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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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问他：“之前听说他能打的，有个老师都说他混世王，但我现在，也没觉得他特混啊？”

赵远抬，：“你真是没见过以前的梁寓。”

李拉开自己的窗帘，推到前去，讪讪笑：“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拉了你们的窗帘来。”

她又往前看，像是在找什么。

郑意眠不想洗冷澡，又去找阿姨，阿姨想了想，说：“你们楼上走廊最里面有个卫生间，那里面应该有，要不你们去楼上洗吧。”

她良心有愧，手顺着椅往前递了两颗果冻：“吃果冻吗？”

“八卦死你算了，”郑意眠推她，“别蹦了，快去洗澡吧，洗完早睡，我累死了。”

郑意眠去楼上看了看。

郑意眠收拾好衣服，拿了沐浴用品，就往楼上去了。

她还没来。

毕竟是写生基地，住宿条件肯定还是不比酒店。

梁寓这个姿势大概是经过思熟虑的，每手指一起用力、合拢，像是娃娃机里的辅助抓手。

☆、十一条鱼

／／／

“可不得气死吗，当场指着他，手都在发抖，说：你给我去！”

“我靠，”赵远复述那个画面，“就，你知死亡时刻吗？大家吓疯了，害怕下一秒老王就拉个雷把我们班炸了，还同归于尽大喊‘一起死’，就是那觉。”

“我不。”

抹沐浴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大笑，她才恍惚地想起，这旁边好像是个小客厅，能给大家打牌玩桌游什么的。

写生基地的负责阿姨如是解释：“现在大家都在洗澡，压不足，就不，你们再等一会儿吧。”

梁寓和赵远先落座。

“新班主任叫老王，男的，跟之前那个教官似的，看梁寓不好，就非想他试试。寓哥起来回答问题，寓哥当然没理啊，全班人都他妈安静如，愣是没等到寓哥说一句话。过了十分钟吧，寓哥开了。”

先是一愣，看了看附近的空位，征询李意见：“我们坐哪？”

李收拾了衣服去洗澡，门刚关上，洒声持续了一会儿，听她在里面嚎：“没有？！”

“班主任？跟班主任有个的关系，”赵远嗤笑

／／／

因为长时间旅程所积攒的不悦和闷重，在她到来的那一刻，好像全都消散了。

“没有，”赵远说，“第二天老王就辞职了。”

／／／

山路颠簸，沿路的树木参差不齐，旁逸斜，挂在窗棂上一阵阵地发闷响。

赵远叹：“之前是之前啊，那是你没见过之前的他。有一次特别，我现在都记得特清楚。”

反复确定卫生间各不透光，门也能锁好之后，她打算迅速冲一个澡。

赵远整个人抖了一下，被梁寓这七八糟不知哪儿来的少男情怀酸得掉牙，趴在玻璃窗前闷笑。

“我以为他不会动，谁知他真的站起来了，大家特惊讶以为他真的会去，他他妈的站起来，手压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