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外人在场，不好说己话，加之谭氏满腹狐疑甚少开，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格外香甜。

徐公望派来的人说，虽说端拱帝主皇又立了太，但他父二人基不稳。他同意扶立新帝，是没防住姜瞻那老的谋算，被摆了一，迫于无奈只好答应，算是虎关之后的权宜之计。然而太上皇还在北凉，朝政的大权依旧在他这经营数年的相爷手中，但凡撑过议和的关，由他慢慢安排，总能寻到机会迎回旧帝，重振昔日威风。

局势已定，端拱帝携雷霆之怒而来，俨然是决心要为长报仇的架势，他已回天乏力。倘若他不抗争，以命抵债，平息天之怒，或许能为家女眷换来一线生机。倘若他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届时等待他的，恐怕就是家满门的问罪斩首。

探微在房中坐了三天三夜，犹豫权衡。

她原本还悬心，以端拱帝的失之痛，恐怕会先拿文焘开刀。所以听到那消息时，竟自转忧为喜，暗暗念佛。

谭氏却觉得太上皇大势已去，而新帝能主皇，绝不可能是靠姜瞻一己之力。她与探微毕竟不同，谢珩父形同囚禁的那几年，探微想的是如何奉承皇帝，她虽居于宅，却留心琢磨过谢珩父——

探微彼时正自惶恐，被徐公望的亲信一番忽悠，意有所动。

屋门敞开，事女退，只留两位侍女站在外面，等候差遣。

徐公望若当有那等周密手段，哪会轻易损了永安帝的两位皇，却束手无策？

六样菜，两份汤，外加两碟饭后甜，皆十分致。

伽罗才要说话，忽听外面扣门。

谭氏大为诧异，瞧向伽罗，却见她并无异，只说谢殿下赏赐。

起说话，岚姑常在旁陪着。这般温馨的情景暌违太久，而今重温，叫伽罗空悬多日的心总算踏实了许多。

说到这个，谭氏颇为讶异，“他求情？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会住在东？”

昔日为难过的人陡然成了皇上，任是谁都害怕寻仇。探微仗着原先永安帝的恩，在淮南过了数年威风八面的日，陡然换了君王，便心中惶惶。

而探微要的，便是扛住端拱帝的压力，会同地方诸位官员，借他一臂之力。

岚姑过去开了，外却是宋澜边的事女，后两位侍女，各提盒。

伽罗遂如实禀报，将北上议和、鹰佐索要长命锁、她如何查探、面圣、拜见鸾台寺僧等事皆说了。只是为免外祖母担忧，将谢珩供、西胡数次劫夺等事略过去。至于谢珩平白无故示好送礼的事，更是半分都没好意思提起。

淮南富庶，两位舅母娘家都是当地颇有基的人家，只要不被牵连为难，照顾几位落难的姑娘，并不费事。

而今的情势，瞧着像是端拱帝父走运，平白得了帝位，却未必不是草蛇灰线，数年筹谋安排。

谭氏却等不得那么晚，拉着伽罗内，要她细说经过。

伽罗边笑意更。

靠在外祖母肩上，心里也有了底气，仿佛碰见再大的难关，都不会害怕。

伽罗为表们叹气，贴在外祖母的前，抬：“话说回来，这回外祖母能京，全是太殿下的安排。甚至大表哥充军的事，也是他有意放条生路。”

迎回太上皇，拱走谢珩父，说来容易，哪会轻易实现？

伽罗走后没多久，京城的徐公望就派人来了淮南，所说的事，也在谭氏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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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说，直至后晌才算代完。

饭后伽罗瞧着外祖母面疲累，便先请她歇午觉，待她醒了再说。

伽罗也不急着一时半刻说清，便先请她睡下，慢慢再说。

谭氏徐徐说罢，叹了气，“如今那座府邸是住不得了。你外祖父去任上就只带了两个人，还不知后还会折腾到哪里去。你两位舅舅……嗐！好在文焘捡了条命，军中虽苦，熬上几年，还能有个盼。”

这般结果，已然比谭氏预料的好了数百倍。

她毕竟上了年纪，先前途中染上风寒，虽已痊愈，却未能好生调养。这一路车颠簸，途中虽未苛待，却也不算礼遇，一把老骨颠

探微被她说动，又怕端拱帝寻仇，私心里指望着太上皇能回来，举棋不定。

那般惨败屈辱之下，能够忍辱偷求生，其心志、城府、耐力，岂是旁人所能及？

“太殿下赐膳，命典膳局送了午膳过来，傅姑娘请用膳。”事女跨屋里，朝伽罗屈膝行礼，旋即命后面的侍女上去，将盒中的饭菜摆在桌上。

当年惠王夺嫡失败，是因上还有睿宗皇帝，其间夹杂的，不止是魄力、手腕，还有情分、。而今没了睿宗那只翻云覆雨的手，便只剩兄弟二人真刀真枪的较量。

至少长孙从监狱里走了一遭，没丢掉命，其他的孙也幸免于难。

将近晚饭时分，谭氏才睡足起。

*

最终为女眷的命考虑，探微放弃了挣扎，孑然贬谪赴任。

“她们倒还没事，只是各自随着你两位舅母，往她们外祖家去避避。”

谢珩父能在全然颓败的情势下扭转乾坤，其手段又哪会逊于徐公望之辈？

谭氏常年礼佛，情平和，也不着急，见伽罗关心淮南的事，怕外祖父和舅舅执迷不悟，更加怒新帝，便简略告诉她淮南情形。

伽罗瞧着满桌，也觉腹中饥饿，陪着外祖母用饭。

那位太的呕血而亡和小皇的暴毙，便是例证。

伽罗靠在她怀里，低声：“表们呢？我怕她们也受牵连。”

谭氏听得容渐肃，疑惑更甚，却因路途劳累，满面倦。

彼时伽罗的大表哥文焘还关在狱中，前途未卜，谭氏上京途中，才得知他了狱。只是毕竟牵涉命案，又是端拱帝恨的家人，终被除掉了监生的份，以旁的罪名发充军——当年为难谢珩父，文焘掺和的最多，甚至谢珅的死，与他也有系。

果不其然，没多久，探微便等来了贬官的旨意。

当时谭氏便心存疑虑，劝探微先敷衍过去。

自伽罗离开后，家很是过了阵提心吊胆的日。

以端拱帝对淮南旧事的仇恨，在他即位之初就已有所表。恐怕没等到徐公望迎回太上皇，他家满门，就得偿还昔日的债务。

然而毕竟寄人篱下，又逢家剧变，哪比得在自家府中松快？

及至议和结束，谢珩安然归来，却无半太上皇的消息，探微才算明白，太上皇回来的事希望渺茫。哪怕往后能够回来，徐公望要等到何时，才能迎回他，再将谢珩父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