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被谢珩突如其来的质问所惊，一时语。

☆、005

伽罗愕然，正想开，谢珩脸上又显不耐烦的神来，“昨晚怎么回事？”

他的眉锁着，仿佛遇见了难事，狼豪勾勾画画，片刻后才：“免礼——昨晚捉你的是西胡人。傅伽罗，你藏了什么，竟会招来死士？”

案上烛火明亮，将他的神情照得清晰，那双墨玉般的睛盯着她，竟叫伽罗一时间想不任何开脱的言辞。

伽罗起初虽考虑过借彭程来打探消息，而今仔细斟酌，觉得此举殊为不智。然而心中担忧却难以消解，这晚左思右想，待漏人静时，终于斗胆往谢珩屋外求见。

驿站备有清粥小菜，伽罗迅速吃了，又喝碗姜汤腹。虽然风寒未愈，脑依旧沉重，小腹的痛却轻了许多，不会碍事。

屋内灯火尚且摇曳，伽罗去时，他还在伏案疾书，认真专注。

居临下的俯视，威仪而压迫，换了心内藏之人，总难招架。跟前的少女却未半分怯，姿态固然恭敬，那双波漾的眸中却无半遮掩作伪之态。

伽罗途中跟陈光闲谈，才知那日谢珩还在暗安排侍卫，虽搜了两个西胡同伙，却也都是死士，无甚收获。

“民女……”谢珩目光落在恭敬站立的伽罗上，仿佛嘲，“从前可没见你这样自谦。”

他已然是整装待行的架势，见着伽罗，面关切，“听闻傅姑娘昨晚受惊遇寒了？”

她愣着站了片刻，反应过来唐突之，忙跪地：“民女失礼，请殿下恕罪。”浑气血仿佛都因窘迫而涌到了脸颊，伽罗跪地颔首，只觉双颊发。

晚间歇在驿站，他也亲自值守至半夜，而后换其他侍卫值守，防范严密了许多。

伽罗却牢记着昨晚的事，开就：“岚姑你没事吧？”

腔中依旧咚咚个不停，伽罗满脑都是方才谢珩那严厉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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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意思？是怀疑她跟彭程暗中勾结？

隔着两丈的距离，他中的严厉与警告清晰可见，伽罗心中猛然狂，不敢再逗留，忙向彭程施礼告辞，回屋收拾行装。

伽罗想了想，摇。

此时天光大亮，时辰不早，她还记着昨晚谢珩要问话的事，便忙起穿衣。

才绕下楼梯，迎面竟又碰见了彭程，显然不是巧合。

谢珩在理公务，听见伽罗拜见，中谢他昨日搭救之恩，也没抬。

他其实生得英伟，虽时常冷脸相对，伽罗却难以否认，他其实很好看。

“看着我作甚？”

伽罗行礼拜见，尚未回答，就听阁楼上谢珩朗声吩咐起行。她被这声音引了注意，抬瞧过去，就见谢珩负手立在栏边，正俯视着她。

“我能有什么事。”岚姑扶着伽罗坐起来，不急着穿衣，先帮她慢慢，“昨夜我被开窗的动静惊醒，还没呼救就被那人打了。醒来后听侍卫说姑娘被掳走，可真吓得半死。幸好殿下救得及时——姑娘腹中还痛吗？”

伽罗一时没敢打扰，站在那里，想等谢珩理了手事务再声。

伽罗告退，待了厅门，才觉手心腻腻的，全是汗。

谢珩走近她，两目光压过来，狐疑而审视。

这般情势令伽罗心惊，行止愈发谨慎。

只是彼时淮南天气清，满园光，少女神态天真，不似如今忐忑忧愁。

这模样似曾相识。

昔日之折辱束缚，今日之临危受命，纵使尊贵，他所经历的磨难远胜旁人。

得如何？”她伸手探了探伽罗额间温度，已不似昨晚。

谢珩搁下

“昨晚那人现得突兀，抓了民女之后就往城外跑，中间不曾说话，也不曾过什么，民女也不知他是何目的。”伽罗回想起来，心惊之余也是满雾，“殿下也知民女份低微，上没什么贵重事，至于旁的……”她沉片刻，实在想不来那人捉她的原因。

天下昌盛时，他父二人被禁在淮南，纵然温山中，却也难得自由，更别说尊享皇家富贵。而今山河动摇，他却得迎难而上，连日奔波还要夜理公务。等过了这难关，这皇位能否坐稳，却还是未知之数。

谢珩的披风已被岚姑洗净，问驿站借炉火，稍加檀香烘，叠整齐了放在床。

伽罗摇摇，“好多了。”

眉目俊朗、廓刚、姿英，加之与生俱来的气度，当真衬得起人中龙凤之誉。从前他青衫磊落，沉默隐忍，如寒风中傲立的青竹。而今份陡转，织金墨衫上绣着致云纹，乌金珠冠束在心，愈显得气度卓然，威仪端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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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叹，冷不丁却见谢珩猛然抬，双目光奕奕，径直望向她——

而彭程盯她这样，又是在打算什么？

陈光将伽罗跟得更了，除了恭如厕，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她两三步外。

他年近二十，健，因自幼习武，肌仿佛总是绷的，剑眉之下双目略见沉，显然是为昨晚的事情极度不悦。

伽罗寻净缎面包着带过去，给谢珩近侍，脱了帷帽让岚姑在外等候，求见谢珩。

伽罗老实答：“民女也不清楚那些人为何现。”

“民女不敢欺瞒殿下！”伽罗忙屈膝行礼，郑重：“这回民女随殿下北上，确实存了私心，是想借机打探家父的下落，除此之外绝无二心。”她试探般看向谢珩背影，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中难免失望，续：“那西胡人的来历民女半分不知，若往后能察觉端倪，必会如实禀报殿下。”

谢珩扶着长案起，目光如鹫，缓步往她走来，“你知些关乎西胡的要事？”

谢珩未答，也不看伽罗，面朝长案思索片刻，挥了挥手。

陈光的严防死守下，彭程也未能再靠近伽罗半步。

日的光自窗间洒来，照得她肌肤柔白，细如脂，她全然未觉，轻咬似在思索。

谢珩收回目光，转回到案前，“前路凶险，你若隐瞒要事，危及议和，我不会轻饶！”

这驿站地荒僻，甚为简陋，谢珩宽肩阔腰坐在那狭窄的案几之后，落在伽罗中，竟自觉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