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陡然一记激灵，李久殷切的立即接话，倍儿卖力，“回陛下，五位娘娘分别居在咸福主偏殿，以及钟粹南北殿，余下乔贵人单独住在景仁偏殿。”

这太后见此能不着急么？如似玉的姑娘们就像儿般开得灿烂，偏生陛下不愿去采撷。于是她便三天两就过来变着样促，起先兴许有些不大好意思，可促促着好像已经养成了习惯，这如今每日都要上两，仿佛任务一般。且次次慈宁的人过来后把话一丢便走，倒难为他委屈兮兮的车轱辘背给陛下听，哎，他命真是苦啊，关键陛下只怕早就听厌了……

心内长长嗟叹一声，齐毓玠认命起，摆驾前往咸福。

了然地颔首，乔亦柔辗转侧了个，在杏秋梅看不到的地方飞了一记白，这皇帝还知回捡个柿，哎，可怜的静婕妤，平日去太后那儿请安都张得面煞白，今儿晚上还指不定被那黑心的皇帝

贴伺候的女之一杏生怕招惹她不开心，小心翼翼答，“回小主，听说陛下今晚了静婕妤的绿牌儿。”

名义上说是“政事劳累补”，可他却觉得这当呈上来参汤，里蕴的意义简直邪恶。

齐毓玠刚用完晚膳，他捧着盏茶，线分明的薄微抿，一扫过银盘里的五枚绿牌。

有何可准备的？听到李久欣喜的嗓音，齐毓玠牵地扯了扯，他摁了摁太，觉得今晚可能是一场仗，天知能看透别人的心里话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小的时候，初发现自己迥异于旁人的这项功能时，齐毓玠是雀跃新奇过一阵的，他再也不用猜测别人的心思，再也不会落别人的陷阱与谎言。但渐渐地，他开始心灰意冷，原来这森森皇之中，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比较好，知的越多，这人生反而显得没意思了些。

因着听了太多唐钰儿江一依她们老爹的心里话，他莫名对这两位姑娘也生了排斥之心，选她们，也只是权衡朝中势力而已，并无旁的多余想法。挑了挑眉梢，他定定瞧着剩下三枚绿牌儿，除却乔亦柔，他对另外四位完全没什么刻印象，但乔亦柔的确只是一个失误而已，还是他临门一脚的失误，所以既然算是他的错，如今叫他有什么颜面还颠颠儿地跑去睡人家？

摆了摆手，将人撵了个净，齐毓玠在书房读了半卷书，直至灯火如豆月明星稀，他尚撑得住，太后却在慈宁率先坐不住了，命女儿给他送来了一碗参汤。

罢了罢了，还是在余下两位随便挑拣一位吧！

夜迷离，风声婉转。御辇平稳地在中主上前行，造势颇为隆重。

“今晚若无要事，便去瞧瞧罢！”走回书桌后坐下，齐毓玠自动屏蔽李久的碎碎念，他随意执起一本折，无奈的妥协。

大约一个时辰后，齐毓玠搁下朱笔了酸涩不已的脖颈，背手缓步走至窗下。

他目光穿过廊下树影望向天外，然眸中却仍没有焦距，似乎还在思索着未解的要事……

李久回完了话，一本满足的立在下首，心想，依着陛下今日的态度，看来是要临幸哪位娘娘了，真好，他再也不用拿着买厕纸的月例天大的忧心了……

就是没比她多少胆却很小的那位？

只是——

单手撑着额，他脑中蓦地萦绕起那日她恼羞成怒的腹诽，这女人外形瞧着纤细柔弱，情可真是一言难尽！

认真。而一旁守在御书房门内门外的才们也都个个屏声凝气，生怕叨扰了陛下思。

齐毓玠蹙眉放下奏折，说到纳后的几位妃嫔，他免不得想到那位将错就错选来的乔贵人，实在是令人疼。

“诶，才立去着手准备。”

齐毓玠象征地抿了一，然后扫了房中人们，颇有“全皇都在静静坐等他是否能顺利睡女人”的既视。

这后妃们的住都是位份排列，陛下先前将此事全权给了太后，而太后又一向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哪怕她心中有所偏也不会太过，自是十分公正。丽妃唐钰儿住在咸福主殿，偏殿乃静婕妤曹香茹住。另外一位朝中重臣之女江一依册封为贵嫔，与元嫔张雅竹住钟粹南北殿，余下的乔贵人乔亦柔则单独住了景仁。

神情滞了下，李久心唉声叹气了一番，着翻来覆去的上，“太后还留了句话，问您今晚政事可要？是歇在养心殿亦或是去瞧瞧娘娘们？”

内侍省太监得了消息后，掐掐得特别准，颠颠儿就捧着银盘来让陛下遴选侍寝的娘娘。

齐毓玠面上没什么表情，窗外光打在他邃的五官上，明明暗暗。

隔着几殿门，乔亦柔都听到了圣驾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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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李久不时觑着万岁爷，不肯错过他面上一丝表情，待察觉时机成熟，他腆着脸弯凑近两步，站在齐毓玠后垂眉恭敬，“陛下，方才太后差小福送了一盅燕窝粥并一碟绿豆晶糕过来，才见您正理政事，便令下将燕窝温着去了，还有……”

哦？

摇了摇，齐毓玠努力挥去这些七八糟的杂念，既然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自认倒霉，总不能将责任全推到他上吧，虽然好像确实是他的错一般……

反正总结起来，她是愤怒有之，忐忑有之，不甘有之，茫然亦有之。

他这话说得并不婉转，其实也婉转不起来了，距离五位娘娘们住后已过去小半月，可陛下以政事为由，至今都还没去过诸位小主们的寝殿。

这半月她心里不大平静，她生养在小之家，幼时又野得很，蓦地到了皇，真是怕自己功力太浅装不几分样卸了老底。加上那个虚伪的皇帝封了她个贵人，是几位妃嫔里地位最低的，她本来并不屑于求三千，只是连着伏低小了半个月，她都觉得自己真成了只绵绵的小白兔，谁都能她一，好气啊！然后一想到这些窝气都是拜那个虚伪皇帝所赐，就更气了。

其实他有时忒想昭告天下，他一无断袖之癖，二无方面的障碍，然而——

“是，才上去咸福让静婕妤着手准备。”太监儿喜庆的立即行礼回。

半晌，他斜了后侧“心里很苦”的李久，寡淡地撇了下嘴角，继续寡淡，“几位都分住在何？”

斜靠在塌，乔亦柔觑了窗外半明月，自言自语般呢喃，“也不知陛下要临幸哪位可……”转而意识到旁侧还有两位女儿，忙弯将“可怜”改成了“可”。

日渐落，皇沉了暮霭之中。

齐毓玠没什么兴致地抬了抬下颔，“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