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殿下……陛下他，从前与你有过一段往事。”季飞霞微咬角，句句斟酌，极是忐忑，“可后来他自知无缘，便与你了了断。你定亲，他娶妻，再未有过往来。兰池，可是……如此？你莫要骗我，我心里急得很。”

天地素雪，一片银装素裹。一名穿翡绿裙袄的女上来掌伞，在前引路，带沈兰池朝门去。

沈兰池顿了下脚步，令母亲沈大夫人先行归家，折朝里走去。

沈兰池思忖半晌，：“不瞒皇后娘娘，我与陛下并无过多牵涉，我只是恰巧救过陛下一命罢了。且这份恩情，如今也已得了应有赏赐，我与陛下，确实是再无系了。皇后娘娘无需多虑。”

诸位外命妇纷纷拜见皇后，季皇后又一一赏赐了果品斋下来。待人群将要散去时，一位嬷嬷拦住沈兰池，：“沈小，皇后娘娘有请。”

顿了顿，沈兰池试探：“娘娘不信陛下么？”

言谈间，颇有一分怅惘。

待沈兰池自后，季飞霞将窗扇推得更开，向窗外：“宋大人，兰池也说她与陛下不曾有过系。所以，此事当真是我多疑了么？既陛下已断绝了心思，为何又要命我娘去接她呢？”

紫鸾里已立了不少贵女命妇，各个皆是楚京一等一的名门女眷，中一片华彩粲然。瞧见沈兰池与沈大夫人，她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柳贵妃被剥去妃位后，一直幽居冷。如今陆响登基，柳贵妃也了太后。但陆响有些顾忌柳太后上“不吉”的兆，便令柳贵妃一直住在灵山天庙。

镇南王已手握重兵，若是再得一片封地，大可拥兵自重。陆响不蠢，不会这样养虎为患之事来。

沈兰池闻言，微诧神情，：“此话乃是陛下所说？”

他微怔了一下，底有半分苦涩，中：“皇后娘娘多虑了，陛下乃是赤忱之人，日后……自然是会待娘娘极好。从前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人，陛下都拒而不受，还不是为了娘娘？”

“真当是命好……”

季飞霞虽了皇后，可依旧有些少女心。瞧她这副黯然神伤模样，想必是已对陆响情了，这才想要让沈兰池京城去。虽是有些拈酸吃醋的意味，可她愿用这样平和的语气与沈兰池商量，已比沈辛夷、柳贵妃之要好的多。

“怕就怕，陛下拒了那三个人，为的不是我，而是旁人。”季飞霞喃喃。

沈兰池闻言，笑：“若是皇后娘娘能办到，我自然是愿意的。”

周围的命妇瞧见了，又是一片低低的私议之声。

“要我京城也行，但皇后娘娘也知，我家中闹过那样丑事，如今父母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二老年岁已大，必然是需要有人照拂的。”为了不显敷衍，沈兰池又故作谨慎。

听见脚步声，季飞霞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她半蹙眉心，转：“兰池，你来了。”

***

待沈兰池的波扫来，诸人便噤声不语，心虚地别开目光去，在心底偷偷思量自己是否在沈家落魄时，有过落井下石之行，免得招来报复。

沈兰池权当没听见。

“自然是……为了皇后娘娘。”宋延礼答。

中的的雪虽被清扫过，可仍有新雪自灰蒙蒙天际上飘落。这拜见皇后的一会儿功夫，上又覆了的一层积雪，行人须

兰池瞧见她的容颜时,恍惚想起了她嫁前在梅园中晃着秋千的模样。

沈兰池哑无言。

窗外立着宋延礼。

可前提是，季飞霞能办到。

“瘦死的骆驼比大，有个爵位，那也是好过别家的。”

“无妨，我自会替你照料父母。”季飞霞一个甜笑来，“定会保他们平安无虞。”

“皇后娘娘但请直言。”沈兰池。

沈兰池直白：“皇后娘娘想要兰池如何？”

“我自然是信的。”季飞霞，“陛下是个言必行之人，他说日后会待我好，那便必然会待我好。只是兰池在京城里，我终归有些……心底难受。”

宋延礼说罢，他将一声叹息吞腹中。

“空有一个国公架，到底是比不得从前。”

沈兰池与季飞霞又仔细说了几句话，便了紫鸾。

他还是不忍心打破季飞霞的梦。

“见过皇后娘娘。”沈兰池低一礼。

季飞霞望见了沈兰池，捺不住地想要站起来，却倏忽记起自己乃是皇后之，不能轻举妄动，便只得对嬷嬷耳语一番，小声说了些什么。

她了紫鸾的偏殿，便看到季飞霞立在室的窗前。窗扇大开，外的飞雪一阵舞，竟有些雪粒直直地扑到她的面颊上来了。

季飞霞是皇后，说话自然得顺着来。

“早说了得罪不得，如今东山再起，只怕是有的折腾。”

骗了就骗了吧，能多骗一时，就多骗一时。若是幸运，也能骗她一辈，令她享一辈安稳荣华。

季飞霞叹了气，：“我就知，兰池也是不肯告诉我的。这等言辞，我其实是不信的。之前兰池落魄了，陛下便立刻命我母亲去接你，如此情意切，又岂能令我释怀？”

“无需多礼。”季飞霞虚虚一扶，，“兰池，我将你喊来此，只想问你一件事。”在沈兰池面前，她没了方才的皇后仪态，也不再自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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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雪中立了许久，耳朵已冻得通红。

季飞霞摇了摇，：“是我猜的。我若问及你，陛下便闭不提，只说来日会待我好。可不问清从前的事，我又哪敢奢想来日呢？”

季飞霞眸一亮，：“兰池，我知，你将来要嫁给镇南王世。若我说动陛下，赏赐镇南王一块封地，你可愿与世一京城去，过二人的畅快日？”

“竟险些忘了，她还是皇后娘娘的表亲。”

彼时季飞霞坐在秋千上,笑得天真烂漫；可如今的季飞霞,已经是独六的皇后娘娘了,脸上少去了闺中少女的单纯青涩,有了一份刻意的成熟。

她的声音中满是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