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内力，听力要比常人许多，故而她听得清前的对话，但金歌却听不到。

俞眉安正在旁边将自己新的大褂披到上，闻言转，看到那披，脸上的笑顿时沉了。

这要不是他堂妹该多好。

巧儿听了俞眉远的话，早已跪在地上不住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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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穿了簇新的衣裙，腕里着两只足金虾须镯，耳上坠着一对翡翠耳珰，描眉，倒有些姿，一颜竟比罗雨晴鲜亮许多，那首饰也不是一个寡妇屋里的丫能有的。

“行了，收好吧。一会四姑娘来了，和新的冬衣一起给她。”惠夫人摸了摸，有些不舍，很快便消散。

“姑娘不知实情冤枉婢了，婢遗失了东西，这是回找去了。”巧儿撇嘴犟。

“那件雪青缎面的大披风，拿来我看看。”惠夫人巡了一圈，远远指着件披风。

俞眉安一抹睛：“有什么好的，你第一个想的都是阿远，吃的穿的玩的，全都偏着她。不止你，老太太和父亲也是这样，上个月父亲从江南带了匹稀罕的雪烟罗，本说好要给我，结果阿远夸了一句好，你们问也没问我，就给了她。哥哥也是，每每来了后园总和她玩，把我这个亲妹妹晾在一旁。你们都偏心！”

不过疼归疼，他满脑袋里转的却都是俞眉远的影。

罗雨晴只愣愣看她发作，听见她的话才回神，心里一想同样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这四姑娘和她比起来不知要多少倍，她心里便酸楚难当，又怪自己不争气，那泪就涌眶。

只听几声轰声，叠石碎裂倒塌，把罗雨晴几个吓了一。

两个人玩闹的动静很大，隔得老远都能让人听到。

俞眉远见这丫态度并不恭敬，眉间神又有些慌，一来就拿珠四瞄，看到这里没别人才收了慌，又不住瞄她，好似怕她看什么。她再一看这人来的路，正是外通往梅园的大路，她心里就有底了。

巧儿慌忙跪下，：“婢不敢。是婢的错。”

“说，你是丢了什么宝贝，能重要过自己的主？是金山还是银山？说来我听听？若是觉得我冤枉了你，走，我带你去老太太和夫人面前分辨分辨，看看冤没冤枉！”俞眉远把眉一挑，一瞪，冷冷笑。

“也是。”罗雨晴回望了几，随着俞眉远走了。

“娘！”她甩手把上的褂扔给了丫，转跑来，“我才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老偏心外人。”

“我几时偏心外人了？阿远也是你妹妹。她这两年个窜得快，披风还是前年给的，早就小了，如今现的哪有旧的好，这件正好她能穿，就给她了。”惠夫人拉过她的手，谆谆教导着。

俞眉安却不依，用力甩开惠夫人的手，：“我不，这件我喜的，不许给她！”

“想必是年久失修，叠石垒得不牢靠了，我们别过去，危险。一会让事领人来修葺便是。”俞眉远叫住了想回的几人。

这丫哪是去找失，这是在给人放风看哨呢，一听到这里有别的动静，立刻就现了。

“四姑娘，多谢了。你是不知，我一个人在那边，就连个丫都……倒不如早死了好。”罗雨晴垂了，哽咽着言又止。

俞眉远耳边又闻得阵窸窣之声，等她跑到那里时，就只看到罗雨晴一个人坐在梅林的木墩上。俞章锐早就不见，想是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也害怕被人察觉，已经跑了。

午后光灼灼，照在那雪青缎面上，素雅的颜间浮银白的莲纹，十分漂亮。

“阿安，不要胡闹。”惠夫人见她不讲理，便将语气一沉。

说着说

金歌只好在后又追又喊，让她慢些。

俞眉远心里就有些了然。

“我看你胆大得很，主都这副模样了，你还放她一个人在园里，要是有个好歹，你打算用几条命赔？”俞眉远声俱厉地说着，一边又留意到巧儿打扮。

不过，也没跑远。

……

俞眉远听到那“死”字，心里浮起些涩意。罗雨晴的命算是因她而改变最多的，然而这也不过是将她从一个火坑里拉来，再推第二个火坑罢了。没人比俞眉远更清楚那生不如死的煎熬，命运的变化对罗雨晴而言，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你这丫好没理，放下主一个人在这里也就罢了，一来倒说起主的不是了。”俞眉远扶起罗雨晴，虽还是笑着，神却冷了些。

一罡风自她袖涌，袭向了不远那座叠石山。

“好死不如赖活着，三婶看开些。”她轻声宽罗雨晴，手却不着痕迹地往后一扫。

这好好的假山忽然就塌了，碎石虽没砸中他，却让他从山上了下来，这会腰都疼得不行。

寒衣节这日还有个节俗，府中发放新裁的冬衣，让众人穿上，图个好兆。下人们的冬衣早已发下，只剩几个姑娘少爷的，只等这日授衣换季。

没想到这诨号“四霸王”的堂妹已经落得如此动人，尤其那一挑眉瞪的模样，像朵带刺儿的蔷薇，虽然扎手，却真真得让人心。

“咦，三婶。”她见罗雨晴满脸的神不守舍，便跑过去，“你怎么歪在这里，是酒劲上了？你跟前的丫呢？”

“金歌，那蝴蝶怪漂亮的，就在那，你看到没有？”俞眉远一抬手，指着不远停在路边草上的一只斑斓蝴蝶。

俞眉远冷哼一声，扶着罗雨晴，只：“三婶去我屋里歇歇吧。”

远远的，又是几声惊呼传耳中，俞眉远不等金歌回答，就笑嘻嘻地朝前跑去，作势要抓那蝴蝶，那蝴蝶被她驱赶着往里飞去，她也跟着跑去。

正说着，那巧儿忽然从前小路拐来，边走边埋怨：“夫人你怎么走到这里了，让婢好一顿找。”

那雪青莲纹的披风，旧年她想了好久，母亲都没给她，今天竟然给了阿远。

浣院里，几个丫正忙着新的冬衣归置放好。惠夫人又带着人将箱笼打开，把旧的冬衣取晾晒。

这还跟她上嘴了？

“巧儿东西落在草丛里，她寻去了，让我在这等着。”罗雨晴勉笑。

叠石后，俞章锐倒在地上，只咬了牙不让自己哼声来，怕人发现。

丫忙将那披风抱了过来。

俞眉远一睃，已经发现他藏在旁边的叠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