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街上，随意聊着，邵望舒说了几件太医院最近发生的趣事，又问她：“你不回太医院了吗？”

莫晓摇摇：“我又不是真太医，想回也回不去。”

“伯父安好！”莫晓急忙行礼，并送上那八只橘，“年节祥瑞，大吉大利。一薄礼，不成敬意。”橘与“吉”音近，虽不是什么贵重礼，新年里讨个彩也是讨好之事。

那一声“救命”就此生生吞了回去，差没被呛着。

莫晓愣了一愣，神微黯，没有说话。

邵望舒，又问她：“今天是小年啊，你回家去么？”

莫晓笑了，朝他：“好！”

邵平朝她伸手虚扶，笑着：“上门吃个饭，带什么东西啊！”

莫晓尴尬行礼：“伯母安好。”望舒的娘亲说话直接得很啊！

邵望舒挠：“那莫亦清是……”

邵平眉大，颌下一缕黑须，相貌英武，威风堂堂，虽然人过中年腰腹略有发福，走路仍是虎虎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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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平无语片刻后：“那画比妖怪还像妖怪，你让我怎么找？”

莫晓，莞尔：“好。”

“不用不用！”

莫晓本来是想答不曾的，但看着郑氏情中却

邵望舒盯着她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难以置信,一叠声地问：“你真不是莫亦清？原先在太医院的不是你吗？和我下棋的不是你吗？”

她替莫亦清了一段时候太医，这事儿一共没几个人知，对外公布案情时，本没有莫晓其人存在。即使她能信得过邵望舒的人品，也没有必要把这些都告诉他。

邵望舒摇：“哪儿啊？不是他！哎？爹，你不是说东厂没有那样的人吗？”

“你什么时候回京师的？”

朝里面走的时候，邵平拉住邵望舒，压低声问：“这就是你上回找我打听的和东厂有关的人？”

邵家门宅并不显赫张扬，黑漆大门，乍看着与普通人家差不多，只门前那四级踏步，门上的兽首铜环，才显示这家主人是五品的官员。

“啊？！”邵望舒瞪大了睛,惊讶而疑惑地望着她。

“我不是莫亦清。”

“……”

虽然邵望舒这么说，莫晓也不认为就能这么空手上门了。瞧见有卖鲜橘的，她便上前询价。逢着年节，又是冬日里，鲜果卖得尤其贵，她上余钱本不多，买下八只橘几乎是倾所有。付了钱后便让小贩把橘用彩绳系成两串，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邵望舒好奇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望舒嗨了一声，促：“爹，你们别尽说客话，我肚都快饿瘪了，赶快祭了灶王爷，好早开饭吧！”

她拍了拍压惊，没好气地瞪着他：“说也不说一声就突然拉我来！七魂三魄被你吓掉一大半了！”

莫晓赶：“伯父说哪里话，是不才一直承蒙邵兄照应！”

她不由笑：“我姓莫名晓,表字……”稍作沉后她,“辰曦。”

但接着听郑氏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呀！这孩生得真是俊啊！说他是女娃儿也有人信啊！”

啊？

她一边用力挣脱，一边一气，正要大叫“救命！”却看清了拉她小巷的人，此君眉目英朗，清如玉，正是许久不见的邵望舒。

男不拜月，女不祭灶。自古祭灶都是家中男人的事，莫晓是客，便等在灶房外。待邵平父俩祭完灶，莫晓内才见着邵望舒的母亲郑氏，心中便了一句果然。

“应该的。”莫晓将橘放下。

就听邵平：“老夫这不成的儿承蒙莫公照应了。”

郑氏笑眯眯地打量着她：“莫公成家了没有啊？”

“嘘——”邵望舒朝她摆摆手，又朝巷外鬼鬼祟祟地看了，回压低声音问，“你逃来了？”

见他这般模样，她忍俊不禁，噗嗤笑了来：“和你下棋的是我。”邵望舒太医院的时日与她差不多，真正的莫亦清他从未见过其面。

“……阿予，你这样的神，替人看病不会事吧？”

邵望舒神迷惑了一瞬,转又释然了：“莫晓？辰曦……那以后就叫你辰曦了！”

走了几步，瞧见挑担叫卖年货的小贩，莫晓忽然想起：“我该买些东西吧。”

莫晓脸上笑容淡去：“他只是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而已。”

邵平转面对邵望舒，可就没有那么客气好说话了，瞪他一，凶地：“知肚饿不知早回家啊！就知自己肚饿！你娘亲老早就好饭了，一直等你回来肚不会饿啊？”

莫晓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街：“这会儿不方便说，以后有机会慢慢告诉你吧。”

莫晓忍笑，这位邵镇抚看着英武豪迈，男气概十足，却三句不离其妻，真是妻本尽显。她不禁颇为好奇邵母是个怎样的女，能够让昭镇抚这样的大老爷们俯首顺耳甘为妻，想来不是极就是极厉害，或是两者兼吧。

正堂，邵望舒让她稍等片刻，他内不一会儿，便带着一名中年男来，介绍：“这是我爹。”

莫晓才想起,对他来说自己仍是莫亦清。她摇：“没有，我不是逃来的……”

邵平睨他一：“就你形容的那长相，没有人长那样的！”

“昨日才回来。”

灯草胡同离得不远，一刻多钟便走到。

她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莫晓，取破茧成蝶之意,破晓之光，便是晨曦啊！

“…………”

邵望舒：“后来我不是画了幅像给你？”

虽然已经四十，又生过三个孩，郑氏的容貌材仍是保持得很好，能看她年轻时定然是个大人。也难怪堂堂邵镇抚如此妻了啊！

邵望舒更为疑惑：“他们放你来的？怎么可能？”

邵望舒看看她，忽而：“你来我家用晚饭吧！我娘的菜可好吃了！”

“是吗？我觉得画的还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