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伤都没好全。

过了中午，龙舟胜负已定，四季山庄的弟们就陆陆续续回了蓬莱居，温客行被周舒领着一起去练剑，只是这次是秦九霄事，这位师兄显然不如师那么令人生畏，大家练剑间隙有说有笑的。

温客行一向不擅长看人表情，此刻却仿佛同秦九霄心有灵犀一般，他知秦九霄是什么意思。

“只要带甜你就喜。”周舒让他慢慢吃，起去结了账。

往后几日亦是如此，秦九霄单独到周府来给温客行讲剑法和心法，温客行心知问不来什么，但抓着机会还是旁敲侧击了一下阿絮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窗的任务向来都是死生之间的事，需要他师亲自的任务更是不用想都知的棘手，通常之前折了几个人去。这般稍有差池便命悬一线的事，秦九霄说的又如何能作准？

地位虽低，却不怕他，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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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是第一批了，居然敢跟到晋州城里来却也叫温客行有些意外。

周舒领着温客行找了家面店，要了素面油泼羊臊，并一块儿艾草糕，吃起来像是没有馅的青团，但温客行很喜。

他并非第一次因为真气走岔而失明，所以也不是很惊慌，摸索着饮了，到床上躺下。他的武功除却家传、四季山庄和霓光的底，剩下的是偷学的鬼谷诸鬼的武功门路，仿形却未必能仿神，学了新招数之后总要来上这么几回，过几天就好了。

天窗上下都服阿絮，并不为别的，是她比旁人都要狠、什么都冲在最前面，可只要一想到她对自己的优容亦有她自朝不保夕之故，温客行就觉得心一阵闷痛。

四十四 守空房

秦九霄面难。

看着二人消失在长街拐角，景北渊难得有些惆怅：从前忙完了手里某个棘手的案，又或是周舒暗杀了某位人，他们都会找地方喝几杯酒，周舒对酒没要求，喝什么自有景北渊来定；又或是周舒有个长期不在晋州的任务，景北渊该去为她践行。

周舒瞧着心情便是极好，景北渊向来少见她如此，时不时伸手去摸两边发髻上的小钗，难得的轻松模样。

又岂会不认得。便是不认得她，也认得白衣剑。她是秦怀章的首徒，十三岁就接了白衣剑，在江湖中扬名，尔后了四季山庄的庄主。四季山庄当年被江湖各大势力欺压，不得已而迁往晋州，镜湖剑派倒是没掺和，但也没帮忙就是了。

总之是糊了两天。

太湖派的掌门有意攀附晋王，早就偷偷搭上了线，只是一个两个都来在她面前充长辈，她可没这个耐心，留了两个人让心伺候着赵掌门到晋州，自己快加鞭赶路去了。

她先是去了明州，后来又到越州去，刺杀了两地的几个官员。得知越州刺史欺凌当地的富绅张家，越州刺史又死于她之手，原准备扮作张家来投亲的女眷躲几日，张夫人瞧她孤苦伶仃的，也答应了，不想引她去了厅见着张老爷，对方的神情都凝固了。

一旬最是不适应，辗转反侧且不说了，便是抱着阿絮的衣裙勉眠，醒来也觉得枕畔无人甚是难熬。如此又过了五日，没盼回来阿絮，倒来了些窥探的小鬼。

这两年他们喝酒还带上了南疆巫童——周舒倒不太常与他说话，反而奇怪景北渊是如何听懂的。

这孤苦无依的读书人家女眷是装不下去了，周舒都想把经手越州诸富绅情报的手下们叫来骂一通气，勉休整了一日便上路回晋州去，中间还被太湖派的人拦了拦。

这越州富绅张家原是镜湖剑派的张氏，五湖盟五姓兄弟里最小的，张玉森瞧着她脱而一句“侄女”，原是认得她的。

小鬼背后自有大鬼、大鬼之上更有恶鬼，这批来晋州窥探者，他们的主人会是谁呢？吊死鬼、无常鬼、急鬼……还是数年前被现任喜丧鬼打到节节败退一蹶不振的上一任喜丧鬼？

于是着一发回府的周舒被丁女官堵在了东院侧门前告状，说是小郎君已经两日不曾正经，只肯些糕，再多便是小包、小馄饨这些面。

更何况在周府，一应事务自有婢女伺候着，也就是沐浴要麻烦些，他找来九霄帮忙，却没说自己如今目不能视，只说痛血气不畅，看东西模模糊糊，还有些畏光。

一鬼谷，除却薄情司那些个可怜姑娘还有人样，众鬼不是江湖上穷凶极恶之徒便是他这般自幼被掳上青崖山的，行为举止与山下之人大有不同，温客行一就能瞧来跟着他的是什么东西。

了六月，温客行又一次真气走岔，双目突然瞧不见了。

可惜景北渊这位酒友打从边多了个男，就居简起来。不过也是，有小郎君伴着，哪里还是能来饮酒的。

温客行没多想，只当阿絮有别的事要忙，练完剑被秦九霄送上车回了周府，侍女引着他往东边周舒的房间去，他才发现阿絮没有回来。

周舒唯有苦笑而已，叫侍女打了先清洗了，换了洁净衣裳才到卧房去，瞧一瞧温客行到底怎么了。

没有周舒在的日里，时间于温客行突然模糊了起来，一开始还掰着手指算日，后来每天练了武，会到城中禅院外听一会儿经，却从不去。

若非晋王下令时他也在场，景北渊都要以为周舒这趟不必亲去江南了。

只有自诩是老谷主亲信的，才会教得手下对他全无畏惧，只是不知这老谷主所指，是掳他谷的上上代谷主，还是那位被他扒了的上代谷主？

他没留情面、也不打算留活审问，掐死了那两只小鬼，随便翻了一下他们上，除了纹，连个令牌都没有……看来等级低得很。

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希望阿絮快回来——要平安地回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到城外把这两个小鬼找个地方埋了。晋州城里阿絮的耳目众多，万一哪个不长的发现了尸告到阿絮那儿，当真称得上一件麻烦事。

有侍女来收拾碗碟，他还请对方送好克化的糕来。

景北渊先前听了风言风语，倒也想要个郎，但今日看了看那位小郎君的派，他大抵是受不了的。

舒喜的竟是这样气的郎君，真叫景北渊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