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俩说话的功夫，忽听得外间响起压抑着的惊叹声。

因着行船便利，家中又有善钓的家人，午饭时郭圣通便吃到了新鲜的鲥鱼。

还是后的家人听着了，笑着为弟俩释疑：“这是负责尾舵的舵手，由他来负责我们这艘船航行的方向和线路。”

她望着越下越大的雨，叹了气，在滂沱大雨中带着这么多东西城可真是件让人恼火的事情。

到常安的这天，天气并不是很如人意。

母亲笑着执起筷，“边秋鲤夏三黎，都说夏天的鲥鱼最是鲜。来，尝尝吧——”

船工们知是这家的公心善，都来谢他。

弟俩说了会话后，便觉得有些困了，由着侍女服侍着各自歇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郭况还是闷闷不乐地：“早知就叫厨下给他们送盆羊过来，他们肯定很兴。”

“这倒是，穷人家能吃饱穿就行了。”

“这是什么鱼？为什么也不刮鳞？”

弟俩很快便吃完了各自案前鲥鱼腹上的，转而吃起尾，最后吃竹笋和荻芽。

鲥鱼的鱼鳞中着脂，清蒸过程中鱼鳞会溶化渗中，增添鱼的滋味。

但船工们却以为是厨下没有理好就送了上来，都有些不敢下筷。

是以，吃鲥鱼是不去鳞的。

“李老四，我怎么听说我们白日里吃的那银白的鱼贵的吓死人呢？早知，我就不吃好了，带回去给我丫尝尝。”

最恰当的办法，便是以五味同竹笋、荻芽带鳞蒸。

。

郭圣通想了想，告诉他：“因为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要活下去，才能考虑生活的质量。”

郭圣通心下好笑，却还是由弟弟拉着去了。

午饭吃了鲥鱼，晚饭再吃什么都觉得不够味。

“你们快尝一，这鳞是化的，可以吃……唔……味鲜极了……原来鱼能这么好吃……”

郭况若有所思地了，在之后的日中再也不要求母亲把他们的吃赏给船工们，等着船快到常安结算工钱的时候，要母亲多给了他们两吊钱。

郭圣通也不知。

谁知他们躲在后面，半天也没听着大快朵颐的动静。

月已经升到半空中了，星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随风飘来的丝竹声如诉如泣，动听的很。

弟俩便懂事地站起都不肯再玩了，让母亲歇息。

夜里航船，大抵因为清寂了许多，总觉比白日行得要快些。

…………

弟俩悄悄地伸脖去看，听得船工们小心翼翼地低声议论着。

郭况见此情景，不免有些沮丧。

母亲待下和善，连带着郭圣通弟俩也没有把仆不当人看的劣。

她明白，弟弟是想听着他们夸句好吃，也叫他能有些了好事的成就。

可郭圣通发觉，他却并没有多兴。

凡鲥鱼，不可煎熬损失其鲜。

☆、第六十三章刘秀

母亲一大早就起来安排登船，午后又没有睡一会，玩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哈欠连天。

一大清早就下起大雨来，哗啦啦的下得人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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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繁华的太原城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河面上却并不冷清。因为南下往常安去的商船客船实在是数不胜数，笑语声随着风飘过来，叫人还恍如置在市集中。

一家人随便用了晚饭，就玩起叶戏来。

郭况忽然就没了去舵楼上赏风景的兴致，拉着郭圣通转折回船舱去。

虽说天公不作，但也还不到抓瞎的地步。

又有一个声音来，“要我说，好吃归好吃，还不如猪吃的痛快。”

新鲜的鲥鱼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它贵的很，离即亡。

郭况想着辛苦掌舵的船工们，便向母亲请求：“还有鲥鱼吗？送几条过去给船工们吃吧。”

弟俩都很是期待，听了母亲的话便执起筷开始用饭。

随其后，便响起一阵阵赞声。

鲥鱼名贵的很，可母亲听了半都没有不兴，反倒笑着：“鲥鱼太贵了，再留就死了，白白浪费了。叫厨下把剩下的全清蒸了，大家都分了吧。”

母亲见弟俩吃的满意，就比什么都开心，亲自拧了帕来给他们洗脸。

但见母亲言笑晏晏间全然没把大雨滂沱当回事，她便也稍微放松了些。

郭圣通微微莞尔，这倒是真的。

有这么一个榜样在旁边，船工们都被带动着伸筷来。

碧波漾中，风是轻的，云是的。

一顿饭下来，别的菜几乎没动什么筷，都是完完整整地端下去赏人。

“不怪人家说你傻，那鱼也是咱们能吃得起的？还不如拿去换了钱给你丫补补才是正理。”

弟俩在舵楼上赏了快一个时辰的风景也不觉得无聊，还是母亲使人来唤他们用饭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郭况磨开了墨作画，母亲从针线筐中捡起没完的针线活，船舱里静寂一片，更衬得雨声淋漓。

郭圣通就安他：“你要是没吃过，肯定也会疑惑啊。”

好歹母亲在来之前就使人买好了宅，也租好了车来接。

大抵是郭况从可遇而不可求的鲥鱼还比不上两吊钱上悟到了世事艰难吧。

鲥鱼最的在肚上，即化，鲜的都用不着。

到船尾时，听得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弟俩便放缓了脚步。

路上他问郭圣通：“孔说己所不勿施于人，可这是吾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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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圣通见得郭况终于笑了，便拉着他蹑手蹑脚地回船舱去。

下去时，郭况见其中有一个船工左手扶着后舵蓬沿右手向一侧伸来，好像很用力的样，便好奇问：“这是在什么？”

郭况却并不害怕，又要拉着郭圣通往舵楼上跑。

五月天已然很有些了，但行船遇雨风卷来还颇有些叫人心神一凛的凉意。

两岸边黑黝黝的，仿佛藏着什么唬人的怪兽一样。

郭圣通使人问了船工，说是至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常安了。

是以便是王侯将相想吃一尾新鲜的鲥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觉，倒很像是秋天，也就这急促的雨势

郭况只听得这一句就险些去，鲥鱼味鲜，有多半的缘故都在鱼鳞上。

这话中一片的慈父之心，听得弟俩相视一笑，目光中都是的。

郭况很兴，估摸着船工们已经吃上了，就拉着郭圣通往船尾跑。

弟俩了，心中都不禁想这一路可真是得托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