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避免的，又生些不该有的期待。竖起了耳朵，听到杜浒长长叹了气，重新坐下来，慢慢啜了几酒。

杜浒显然也嫌塔古娜说话太放肆了，不便跟她发火，哼了一声，起便要走。

塔古娜扯下一把狗尾草，一面听，一面顺手编着。等他说完，已经编成了一个小项链。

一阵风过，得草叶哗啦啦的响，掉落晨满地。繁星慢慢暗淡下去，大的银河隐没在天幕之后。几匹惊醒了，呼哧呼哧的气。

刚刚骑着奔驰了一整天，现在跟他说什么失眠会胎！女人词夺理起来有多可怕。杜浒大约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世上能让他疼的女孩不止奉书一个。

杜浒沉下脸，哼了一声。但前的姑娘比奉书也大不了两岁，又怀着，情绪不依常理，犯不着跟她置气。

杜浒无言以对，想了想，开问：“姑娘，你和奉儿，从小时候分别开始，有多久没见了？”

杜浒“嗯”了一声，不着痕迹打断她，“所以你猛一见她，才觉许多变化。可要是你看着她一长大，几年时间一晃就过去，等她真到了十五岁，就算明知是能嫁人的年纪了，可睛里看过去，也没觉得和以前有太大不同。”

杜浒又喝了一大酒，声音已经带上些醉意，半是自言自语，半是说给塔古娜听：“我可以不在乎名声，可是你们女孩，又不一样……你也不是不知，奉儿他爹爹是什么人……”神驰当年，声音渐渐暗淡下去，“那是理学名家，在集英殿上让我们汉人皇帝钦的状元郎。他的女儿，掌上明珠，大家闺秀，难我能带着她下贱，让她后半辈被人指指的过日？难她不应该过得光光鲜鲜的，像她小时候在丞相府里一样，有人伺候，有人供养，旁人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夫人……她以后的孩……”

而躲在草丛里的奉书，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声音让塔古娜的笑声盖过了。师父怎么可能，从未嫌弃过自己？

塔古娜兴奋起来，咬着小指儿接话：“已经可以嫁人生孩啦。她是不是要你娶她？”

她一阵阵的冲动，只想起来现，让塔古娜闭嘴。然而鬼使神差的，全连一汗都不敢动。杜浒方才说的这些话，从没对她透过哪怕一个字。

杜浒立刻说：“我没有！我从来没嫌她……”

塔古娜轻轻哼了一声，“瞎话。你敢说你只是把她当小孩看？我可是过来人，你这两天看她的神儿怎样，要不要我给你学一遍？”

再等一会儿，不见他回话，又说：“妇失眠，对孩可不好，容易胎。”

杜浒被她噎得没话说，终于，大约是招架不住那双透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的神，慢慢开。

奉书捂着脸，心：“不是！但、但也差不多了……”自己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不是没想过……当时，如果真遂了丫的意，哪怕只是说说好话，勾着她，给她一希望，她也不至于伤心成那个样，也不至于一气之下不声不响的走，枉自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归结底，都怪我……”

泪又不知不觉盈满了。听到不远塔古娜却在笑。

“只是不嫌她而已吗？你敢说，你没对小蚊有过一儿企图？”那是年轻女孩特有的好奇和，“她那副小模样儿，打扮起来，哪个男人见了不会起心思？--唔，忽兰除外。不过，我要是男人，我非得想方设法爬到她床上去不可……”

“我不后悔！”杜浒语气微微激动起来，带着温的酒意，“我要是真那样了，那、那不是误她吗？她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她犯糊涂，我还能跟着她糊涂？我年纪有她的一倍了！你知不知她当年是跟我磕过的？她几乎连命也不要，跟上我，拜我师父，那就是把前程命都给我，我就这么回报她？她年纪小，我一直是把她当闺女养，日日朝夕相，教本事练功夫，也从来没刻意避嫌，然后呢？等长成了，自己收用，据为己有？别人知了，会怎么看，怎么说？说我别有用心，我不怕；可是她呢？以后她还怎么抬得起来？她爹爹……丞相在天上看着呢！”

杜浒半晌不答，大约又是不情不愿的默认，然后说：“她太小……”

过了好久，他才低声：“那年，她好像是十五岁，我一向心大意，也没意识到她长得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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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古娜笑：“你们汉人不是说女大十八变吗？她要是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我还至于半天没有认来？那时候她才多，小鼻小嘴，脯也……”

塔古娜轻轻哼一声，“你们男人最会下嘴功夫。现在才说后悔，晚啦。”

话音未落，塔古娜就嘻嘻嘻的笑个不停：“终于一句实话，嘻嘻，哈哈……要让你们汉人说实话，还真不太容易啊。”

塔古娜嗤笑一声：“现在也不大啊。”

“她的模样材，比起以前怎样？”

。我可看不得他被别人辜负欺侮。昨天他气得快疯了，不怪小蚊，怪你。”

塔古娜想了想，说：“大约七年。”

她懒洋洋地接话：“这倒也

“我还知，你一也不把小蚊放在心上，嫌她烦，嫌她累赘，不得她赶随便嫁了谁完事……”

奉书抱着膝盖，一面羞，想象着他气急败坏的样，一面却忍不住的好笑。你中装了那么多古往今来的事，什么事都能有条不紊的说大理，还曾经把太的幕僚玩得团团转。现在呢，却让一个不识字的蒙古女孩给噎得哑无言。你总算知了吧，和这个胡搅蛮缠的蒙古姑娘比起来，以前你的奉丫简直是天下第一乖宝宝。

什么床不床的！这小耗，无遮拦的可以！奉书越听越是心惊胆战，到后来，简直要把脸埋在草丛里了。明知自己是偷听，可就像有人看着似的，整个人都无地自容。

杜浒默默听她一句句的说，还是没有只言片语的反驳。

塔古娜忙：“我又说错什么了？唉，你们汉人也真讲究，说句话都那么累。我只是好奇嘛，你到底有没有喜她？汉人师父，你告诉我吧，就当是好事了，不然我今晚可睡不着。”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我保证不告诉小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