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接七娘到小书房说话。

“殷自己就是医生，摸来这样的脉象，心里怎么会不介意？门大，最看重嫡，尤其他们京城人家，没个嫡，就好像天都要塌了……”就和大老爷抱怨，“这样看，权家这门亲，十有**是成不了的了，就算成了，七娘嫁过去，也要受委屈！”

大老爷就有了些不耐烦，“还是先等来了再看吧，小七就算千伶百俐的，第一生育上艰难，第二到底低了些，不论权家、桂家，都不算辱没了。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的事，就是小五，私底下还不是一包苦？”

这个消息无论如何说不上好，大太太不由就皱眉，再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了。



“殷多少年前就晓得小七元气薄弱，这病还是他给看得稍微好了些。又怎么不知小七在生育上会艰难些？连达家三小他都肯娶过门，对小七就更不会挑剔了。”他捻着须，“横竖殷上还有兄长，不过是嫡次，这长嫡孙早生了……我看，权家是不会挑剔小七这个的。”

大太太的注意力顿时随着转移，就抹起了泪，“真是一想到小五，我就睡不好觉！在家千恩万，就是个公主也只能这样了。到了婆家，四受气……”

“也不是说就没有办法了。”权仲白扫了屏风后一，一脸的沉静，“只是要福薄些……较难有，纵有，生育的儿女，天生元气也会较常人更虚弱。”

大老爷却不这样看。

权仲白略微犹豫了一下，眉尖蹙得一蹙，又，“只是这元气不足已经多年，七姑娘的还是要比平常人更弱些，这是药所无法补偿的。还是那句话，平时要少思虑多保养，否则在儿女上只怕就福薄了些——”

不知不觉，她已经亲密地称呼权仲白的字了。

大太太的心情就又低落了下来，当晚又没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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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一下就倒了一冷气，“殷的意思是？”

大老爷冷冷地看着大太太，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半天才叹了一气，起踱了里间。

自从京以来，大老爷事务繁杂，已有很久没叫七娘过去服侍了。如今权仲白一来，就好像在杨家平静的后院里投了一颗炸弹，大太太第一个人仰翻，第二个就是大老爷。

权仲白也不介意，他又开了两张方给七娘调养，就规规矩矩地告辞离去，却是再也没有发惊人之语。

大太太也听得很神。

大太太一下就从权家这门亲事上看了好些不是来。“话是这样说，可毕竟是续弦，本来就难以立足，达家现在还不是死命着权家，仗着那姻亲关系没有灭门抄家，可殷要是续弦，这姻亲就更淡薄了。你难不晓得达家那群人的厉害？到时候闹起来，难堪的还不是小七……”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字斟句酌，宽七娘，“两家都是嫡次，早有了嫡长孙，若不放心，嫁一年后就抬举两个通房，把孩抱到边从小带大，从情分从礼法，都要认你亲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