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难禁，坐也难禁，越说不想越在心……”

画舫里换唱了，袅袅娜娜的南音，隔着面更觉透亮。

秋后正是织造局最忙的时候，大老爷能几天的空，已算是很有诚意。

“这是我们家的嫁妆单。”她悠悠地说，“亲家夫人不在，只好请姑爷过目了。”

说着就瞥了一手中的单。

面去！

五娘就向许夫人撒，“我会想三姨的！”

“十三娘惦记着你们呢！”

第三日早上，船回了光福镇。

要不要对六娘挑明李家的心思，七娘还没想好。

话里已经带了气急败坏的意思。

“你！”许凤佳气得就要抓她，“你别跑！死丫，你——”

从来没见过这样得理不饶人的讨厌鬼，都服了，还想怎么样？

她就又挣扎起来。“你胡说八！放开我！”

许凤佳反倒满意了，松开手就要放开七娘。

大太太叹了气，又递过了一张红单。

许夫人哪里还不懂婚事的烦琐？“你只先回去。”

李太太和许夫人就联袂把众人送了山门。

七娘已经跑到了五娘边，仔细地拍打着衣服上的皱褶。

回到家没有多久，孙家的人就来送信了。

第二天，船行到灵山，众人又下船参拜灵山大佛。

大太太神一闪，却没有多说什么。

七娘也只好抱住了许凤佳的脖。

少了许夫人约束，恐怕许凤佳更是无法无天了。

一个浪来，七娘脚下一，却是从栏杆的隙里了半边去。

大太太只好笑，“让弟妹来陪三吧，二娘要门，我们家事的确多。”

七娘惊魂未定，了几大气，不禁又恼又恨。

大太太很满意。

许凤佳敛容应是。

又吩咐许凤佳，“回了余容苑，要听四姨的话，别太调了，闲了无事，就和表弟玩笑，不要随意门。”

许夫人笑着了她的鼻，“真是个傻丫。”

大老爷前天晚上就回了苏州，不用陪着女眷们，他单枪匹走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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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带了九哥一车，六娘和七娘一车，多了两驾小清油车留在光福，预备着给许夫人的随下人使用。

“想多拜几日铜观音。”她和大太太商议。“你事多就先家去，我在这住着，也是一样的。”

“啊！”她骇然轻呼，脚下蹬，一时却是找不到立足。

未来的二姑爷孙立泉已经过了南京，只怕没几天就要到苏州了。

李太太又让几个杨家姑娘得闲了到李家找李家女儿玩耍。

新娘嫁的时候没有十里红妆，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十一郎抿了抿，没有搭理李太太。

李太太就笑着看了看十一郎和十二郎，冲十一郎使了个询问的。

许凤佳也吓白了脸，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许夫人恋恋不舍。

“虽然年年都要来光福，但每年都是了腊月才来，这几年更是稍微住半个月就要回去过年。”她很兴奋，“难得上船到湖里玩。”

“亲迎礼还是定在十一月初一。”她和孙家派来的事婆商议，“足足一个月，怎么走都够了。不过，嫁妆要早些过去，我看十月下旬，就发船吧。”

孙家的事婆就笑眯了，连连地应承。

孙立泉十月中旬就到苏州，可见孙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七娘心中就是一。

理说，未嫁女儿，是不应该听到自己的亲事的。

他要追也来不及了。

七娘抱得太，他反而不好用力。

五娘笑盈盈地代表六娘和七娘谢过了李太太的邀请。

想要避开麻烦，化解麻烦，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没能解决麻烦。

乘众人都没有注意，他转瞥了七娘一，轻轻地冲她哼了一声。

亲迎的船上，当然只会有轿、新娘和几个侍候的人。船轻，走得就快，一个月很容易就能走到京城。

事婆连忙客气，“哪里哪里，杨太太是长辈，对我们家少爷无须如此客气。”

就算李太太有这心思，大太太也未必会答应。

李太太特地上门来接儿，又对大太太谢，“犬给您添麻烦了。”

七娘猜得不错。

她知不知，对事情的发展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再说，二娘的婚礼就在前了，恐怕大太太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回去的路上，六娘和七娘议论着太湖的景。

等李太太再度上门，再看看吧。

六娘对自己的亲事也的确没有决定权。

“哪里。”大太太很客气，笑着夸奖，“十二郎天真无邪，十一郎稳重大方，都是好孩。”

说着，两姨甥就笑成了一团。

“别动！”许凤佳一把抓住了栏杆，低声呵斥。“别抱得那样！”

婚期定在腊月，婚礼当然是在京城举行，如果是小门小家的姑娘，也许就到京城杨二老爷家里嫁了，不过，以杨家、孙家的份，亲迎礼是要孙立泉亲自到苏州来把二娘迎家门的。

赶忙扯着七娘连退了几大步，远远地离了船边。

“你以为我真的怕了？唬你的！”她也来不及多想，就把脑海里的话噼里啪啦嚷了来。“小公爷在哪家的庶女那里碰了钉受了气，就找哪家去，犯不着和我斗个没完的，有什么意思！”

装满了嫁妆的船只，在冬天走得本来就慢，如果还要跟在喜船后，可能会赶不上吉日。

大太太亲自带了许凤佳一轿。

一边说，许凤佳一边借着船的颠簸，把七娘搂回了甲板上。

不过，即使如此……六娘想必也很想知自己未来的相公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