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推心置腹的低语响到了陈耳际，才令到她终于明白，原来这元年新政，祖孙间居然早有一定默契，太皇太后抱怨归抱怨，但还是乐见刘彻手改革，一破文景以来四夷未宾，制度多阙（注）的闷局……

尽世易时移，刘彻依然是她的刘彻，她是永远都放不下这个男人了。

却又有几分警惕：她宁愿死，都不想落到那声音最终的结果。凄凉也就罢了，最恨是落魄，是寂寞，是……是骨髓，品尝了一辈的失败。

而刘彻的手心是这样的，几乎一到陈的印堂，就驱散了她的疼痛，令声音的尖叫怒吼顿时噎住，而陈一时间竟又有了些许心疼。

一晃，就了刘彻登基后的第二年正月。

一边说，陈一边就觉到他的手珍重抚上来，抚过她的肩，她的发，最后又落到了她的眉心，去试探她的温度。

田

陈看他就好像看个垂髫童，她弯着笑，又亲切地说，“舅舅过奖了！受不起呢。”

她忽然有些不寒而栗，好像现在才明白过来：刘彻是天，也是太皇太后的孙。外祖母不是吕氏，不可能随意废立天，在将来那漫长的数年之内，其实自己的斡旋也不过可有可无。就是少了陈，少了大长公主，刘彻的日多再难过一，那又如何？太皇太后难真的会废了他不成？他们毕竟可也是祖孙！

曾以为这是个天大的人情，曾以为走到那一步的时候，祖孙之间已经几乎恩断义绝，其实这样看来，明年将会发生的那场冲突，与其说是两边撕破了脸，倒不如说是老祖母面，为小孙收拾烂摊之余，顺便不轻不重，打的几下……

然而就算如此，陈还是忍不住向刘彻的手靠了过去，贪婪地汲取着在这一刻，的确对她呵护备至的温。或许是冰冻得久了，连一温度，都能让她太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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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吞了没说，却也已经激起一阵痛，那声音似乎很是愤怒，非但冷哼连声，还在她脑中掀起波涛阵阵，令到陈也忍耐不住，禁不住就起来，倒是吓得刘彻一叠声问，“怎么，是刚才压疼了你？”

看不来呢？她会睁一只闭一只，装聋作哑的。接见列侯，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抱怨的地方，连抱怨都不许抱怨，那是真的要事的……”

跪坐下来，让楚服上了浸过柏叶的酒，两人对饮一杯，就算是庆过新，完了礼节，陈见田蚡尚有留恋之意，只好委婉提醒，“阿彻人还在宣室殿里，舅舅要等他——”

田蚡居然也就大剌剌地受了，他眯着笑，“皇后的确懂事。”

虽然中的上下尊卑有几分特别，但陈还是不受他的礼，站起来回避了不说，还让人给田蚡设了上座，自己向田蚡行礼参拜，，“舅舅也实在是太客气了，长幼有别，哪有我受舅舅礼的理？”

还没有当上丞相，就这样跋扈，将来当上丞相后，难怪要和刘彻闹得厉害，最后更死得不明不白。

田蚡特地来椒房殿给陈拜年，谢过陈对他暗地里的照拂。

要不是刘彻在场，陈简直要起来跺脚，饶是如此，她也不禁在心底狠狠责备那声音，“一样的脑，你的珠长到哪里去了？连形势都看不清楚，难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