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势明显到这个地步，他反而神平静，仿佛毫不在意局势似的，半分慌也无。唯独眸一分分暗沉下去，到什么都看不清，仿佛一池幽谧的寒潭，令人心惊。

“因为……”在不知情人看来，城主决意杀掉狐狸的举动莫名其妙，“恕属下直言，您找遍武州，可能也找不到这么好的苗了。”

昏迷的近藤勋仍躺在回廊上，不，不是他。近藤勋对待学生的仁厚声名远播，何况偏僻乡下的场，也没有资源将两个孩送去战场上磨炼。那么，就只可能是

片刻间过了几十招，施歌步步，压得冲田只能格挡，速冲击令手臂在锋中开始隐隐麻痹，旧伤间歇地阵痛，缓缓渗血。肩胛的伤极大拖慢了动作，攻击却毫不停歇，仿佛所斩并非生死与共的好友，而是萍相逢的陌生人。长刀刀锋一错至刀锷，冲田好险才没有被切到，施歌却单手稳住招式空一只手，狠狠砸在冲田脸上。

杀了你哦！

“你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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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畏惧生死，真刀战斗的效率也让人无所适从。远超竹刀的杀伤力决定它总在一两招之内决胜负，不准犹豫，不准失误，极低的容错率是很多比武手战死沙场的重要原因。

鬼笛上血债累累，早不纠缠战胜者杀人是否正当这陈词滥调。对暗杀者而言，赢即是生，败即是死。但人惯常无法在第一次就承担这心理觉悟，首次换刀时，无数人连刀都不会握了，仿佛多年所学一夜忘得光，蹒跚僵，像个孩童，即使他们之前都是技艺熟的武士。

冲田摔倒在地，蓦地抬起刀，架住施歌劈砍。几缕浅发丝飘散，刀锋距离盖骨只有半寸。冲田的脸颊动了动，吐一血。

我就是要与你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

“反正只要把你打个半死，从嘴里撬实情就够了吧。”

常人竹刀换真刀，总要经历数月到数年不等的过渡期、大小百次演武。而这些难题，对施歌和冲田似乎都不存在。

是训练的成果吗？

施歌余光忽然扫到一线雪亮的寒光。一危险顿时在心炸起，她反应极快，瞬间攻击变防守竖起长刀挡在前，“铮！”一声，冲田的刀斩堪堪切中她刀面。他了边的血，低声说：“我明白了。”

……我这个人，从来不曾畏惧。

——几个月来，我架打得不多，七八糟的东西却学了不少。这最后一次战斗，我愿放手打一场，无关义，无关情，也无关卑鄙者胁迫。

☆、白鹭（八）

冲田猛然别开施歌攻，一瞬间，前又浮现狐狸拖着他找近藤先生学艺的情景。这样啊，无论经历多少，你的目标都没有变过。那我也得跟上才行，不剑、勤奋，还是此刻的决心……

看到居合技，鬼笛终于坐不住了：“大人，您当真要杀掉他们？”

“为什么问这个？”城主依旧平视前方。

“得到就试试看啊。”

从竹刀到钢刀，最难过的是心关。竹刀可以尽情挥洒招式、疏漏不过挨打，钢刀不同，一旦战，胜败只在顷刻之间。

刀锋嗡鸣，风中似乎又飘来那日染血的低语。血奔腾着冲刷大脑，肾上素化每一个沉睡的细胞，迫使它们震颤、发喃喃：……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