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

陆枫丹收回视线，双眉蹙，声音不自觉了起来，“任也要有个限度！你知不知，他一个人已经危及到整个国家！”栗的睛里凝聚风暴，那的指责让人几乎抬不起，“毁了祖上的基业是你莫家的事，可是！国家如此危难，士兵们皆以命报国，他却在游山玩！简直是愧为男、愧为大汉民！”

莫家几代人丁单薄，传到父亲这一辈，病病歪歪得哪里像个铁匠！所以爷爷才给起了莫世安这个名字。待有了哥哥，倒是健康聪明得。她爹也不知是哪里，给起了个莫延的名字，希望能延承血脉。可是莫延、莫延，本就是传不下去的意思好吧！

...

关内募集到的铁匠终于赶到了！铸造营一下闹了许多。陆枫丹带着阿愁，与工匠们商量兵修补重锻的事宜。不少工匠着熟悉的家乡话，让阿愁多少有些惆怅。算一算已经好几年不曾回过家、回过棠溪了，记忆里的一草一木却还是那样清晰，仿佛一闭就能看到穿城而过静静淌的小河。近百年来，整个棠溪都是由莫家挑，带领数十家大小铁铺一齐为朝廷打造兵。这些刀剑的规格质量皆由莫氏当家人监制。莫家衰落后，棠溪的工匠们群龙无首，的兵自然良莠不齐。铁匠们偶尔提起莫氏，言语中都充满了惋惜。阿愁不想让人知自己的世，心里七上八下，还好陆枫丹没有提起。

母亲已经不再年轻，父亲开始不得已纳妾。每一位新姨娘抬门，阿娘都把自己关在屋里，神愈发癫狂。“延延！我的儿！你在哪里？”阿娘会游魂一样的彻夜寻找，只有当她扮成男孩模样，阿娘才会平静下来，搂着她满足的说，“我的儿！我唯一的指望！”

一阵烧灼。那纤细秀长的颈，细腻的肤闪着诱人的光泽。他不禁失笑，一开始怎么会没看她是女孩呢。伸展一下，压下莫名窜起的望。这一阵绷得太，将士们也需要放松一下。或许应该招芸娘那边的女来给大家籍一番。

此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阿愁简直不敢相信，只觉手脚冰冷、声音都打着颤，“收、收回你的话…我命令你收回你的话！你知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哥！”她冲动的恨不得上去动手，两边的守卫岂能容这般放肆，一齐拥上去擒她！阿愁疯了似的踢打，大喊大叫：“你认识我哥吗？你了解他吗？我们莫家——毁不毁关你什么事？凭什么说是我莫家毁国？天大的笑话！皇帝老是嘛吃的？你这个镇北将军又是嘛吃的？！”

莫延，莫家唯一的儿，她的哥哥。本该集万千的长大，顺理成章的接过父亲手中的祖业，为天下铸兵锻剑，却在七岁那年意外殒命！而原因，就是为了救起掉下池塘的她！为什么?为什么！她本就是多余的。哥哥才是那个众人里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自己没有事，他却染上风寒死了呢？虽然那时的记忆所剩无几，连他长得样也模糊不清。但从此以后，下人看她的神都仿佛透着责备。仿佛不断追问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陆枫丹两冒火，直接一把将她从混中拎起，吼，“那你说！那个该死的莫延不好好在棠溪铸剑，到底死到哪里去了？！我派人去关中找了他一年多！一年多！！一音信都没有！他是成心让兄弟们回不了乡吗？！”说到最后一个字已近咬牙切齿，周围的人都瞬间噤若寒蝉，生怕无名之火一个不小心烧到自己上。阿愁楞了一下，突然心上一痛，就像被人重击一拳，泪刷刷的掉下来。多奇怪呀！她不是痛恨着莫延这个名字吗？这个名字，除了娘亲，连爹都不愿再提起。为什么当别人诋毁这个名字时，自己还这般愤怒呢？

家乡规矩，七岁的孩还未有灵魂，不得大办丧事，不得立坟，于是哥哥的遗骨就先埋在了属于父亲的里，不曾有碑。再加上她的男装扮相，渐渐的，外人分不清莫家留下的究竟是儿还是女儿。连后来的下人都开始称她为少主。她有时候偷偷跑去对着那座葬着哥哥的空坟想，莫延，我一

郝师傅摇摇，“他莫家祖传技艺，别人如何能知。除非能找到莫家这一代继承人。不过...我劝将军再寻一把好剑吧。”

了解了铁匠们的情况后，穆先生给他们指派了任务。阿愁听他安排合理，是，每一项都分别设置了负责人，对这个跟自己父亲一般大的男人心生佩服。兵修补的事情有了着落，众人一颗心落下一半。陆枫丹向穆南山使了个，穆先生便寻了个缘由将匠人中威名最的一位请了来。待到无人，陆枫丹将佩剑，诚恳的对那铁匠说到，“郝师傅，我陆某另有一事相求。这把剑乃先父遗，当今皇帝钦赐，随先父南征北战一向所向披靡，我亦觉得十分应手。最近突然有一些断纹，我想劳烦师傅看一看，可有何修补的方法没有。”

每年到哥哥的忌日，爹会背着娘领她去祖坟里祭拜。爹一个一个的给太爷爷、太太爷爷们磕，中喃喃有词。可或许是哥哥的死激怒了神灵，爹再也没能再得个一儿半女，却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气虚而死。

“阿愁。”陆枫丹开，脸十分难看。阿愁迟疑了一下，后边的守卫立刻凶神恶煞的瞪过来，阿愁毫不示弱地反瞪回去，却还是跑两步跟上了陆枫丹的脚步。“有没有可能…找到莫延？”

那郝师傅接过长剑仔细一看，啊的一声，“将军，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照夜寒？”陆枫丹了，郝师傅便眯着看得更为仔细。三缎纹初时细如，几不可辨，如今却越发明显了。郝师傅摇摇，为难，“莫家刀乃钢叠炼所致，是以外刚内韧。这技法虽不是莫家独创，然而锻刀最讲究淬火，淬火最讲究淬。莫家的淬火技法秘不传人，我只怕老朽贸然为之…纵然可使表面上看起来完好如新，却难保不成为俗，毁了这一代名剑呐！到时莫说将军无良剑可用，要是当今皇上若知了怪罪下来，老朽我可担当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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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丹挥了挥手，穆南山便嘱咐郝师傅莫将此事传去，否则以军法置，吓得郝师傅脸煞白，连说不敢。郝师傅走后陆枫丹唤过与守卫们站在一起的阿愁，面沉重，几番言又止。阿愁大约知他在想什么。可是自己终究是个女孩，虽然常以男装示人，到底不是男儿。当她长大到足以意识到这一的时候，爹就不再带她铸剑堂了。那火炉边匠人袒臂叮叮当当的画面只封存在儿时的记忆里。

听他这样说，陆枫丹难掩失望。一旁穆南山不甘心地追问，“那依先生之见，可还有其他人能将其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