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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哥哥，你不需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京城、皇城和皇位，你，你还在迟疑什么？你是怀疑我吗？”她冲外唤一声“紫鸢”，原先在门廊候命的一位西北士兵走来，摘下帽，居然也是个女，是她的侍女。“带这封信回去。”见煦不动，雨从他手中重又拿过信与发簪递到侍女手中，紫鸢斗篷上的雪往下落，像一场小雨，不知她们在雪中穿行了多久才来到煦跟前。

“紫鸢，快去！”雨怔怔望着他，冲外喝一声，嗓音却虚弱得很，然后俯下，重重咳一血来。

“宁卿远求见。”门外久违的嗓音。

“别，酒总是要喝的，天总是要聊的，现在以后，有什么差别？”煦遥望京城的方向，他生长大的地方，如今他终于回来了，能去母妃的衣冠冢前奉一杯酒，是他五年多来牵挂不已的事情。

卿远作势观天许久，实则天上满月过于莹白，照得天空一片透亮，鲜有星辰可见，“安定这可不容易看，什么叫安定，改换年号算不算安定？安抚朝廷大军算不算安定？大赦天下算不算安定？”

“我，我……”煦长一气，面对前大睁的双，简直难以开，“父皇赐婚的时候，我们都太小了，后来，后来我又向别人许下了娶妻的承诺，父皇的赐婚，我没法……”

没想到他这样开诚布公，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或愠怒，煦微微一笑，喝酒，“你来替他说话？”

煦低盯着手中沾血的信纸，跟前这个瘦弱的女，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可是……”

了皇城，要赐死现在皇位上的皇兄和一人等，周朝上下不免震，甚至会现反军，“不知要多久才能安定下来？”煦冲卿远挑挑凤目，“天象能看得来吗？”

“不用再劳心商议，这封书信一到，他就会放弃。”雨言之凿凿，转望向煦时又着无限哀怨，“只求，保爹爹、保我们冷家命无忧。”

雨本是分秒必争，见他这样迟迟疑疑的，倒急躁地咳个不停。

后的门重又关上，屋里只有蜡烛动的声响，和煦响的指节，“雨，那时候，我们太小了，你太小了。”

“你打算娶谁？怎么没听说过？”卿远话语间满是笑意。

“那就先谢过！”卿远又一次作揖，“这样平常说笑的机会不多了。”

将被角掖好，煦轻声走房间，卿远已经召来两个侍女候在门，煦低声代她俩几句，引着卿远走向东边书房。

雨看他的神动几下，“煦哥哥，你，是疑心苦计？我不要什么太儿，不要冷家的兵权，我只要让爹爹知，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那封信，紫鸢当我的面读了一遍，恭喜恭喜，不日就要登基了。”卿远微微让了一步，跟书房。

袖被雨死死攥住，“煦哥哥，你，留下，我的，就是，这样，我，有药，知，知，怎么治。”气若游丝，指尖用尽所有力气。

“你们在门外候着。”煦了拳，不费兵士夺下江山，他固然想，但他终究不惯满谎言、虚情假意的人。

可他依然焦躁

卿远意味长地冲他一笑，“两月之后是立后的吉日，但你要到端午才能安心。”

“！”煦不假思索地冲门外吩咐。

煦慌忙上前搀扶，“我给你找大夫。”将她扶到床榻上，返就要往外去。

煦知，云州不会轻易投降，一个个投降的个他不要，想必再下去半个月，便会有饥民暴动，长此以往两个月三个月，面前将会是饿殍遍野的云州。虽然他的这些民死了，但这座城终于拿下了，而他的大军得以存活，这么算来，他也未必残忍。一分人死，一分人活，江山社稷那些事儿，就是这样。

“我？”卿远笑起来一耸肩，很是洒脱，“怎样安置西南侯王的势力，定夺在你，我只是奉父命前来而已，我还是喜好观星占象，偶尔乏了，再寻个红袖添香在侧而已。”

这一年来，煦行军打仗，成长得黝黑健壮，而卿远显然在锦城仍过着从前的贵公生活，同战火蔓延前并无二异，看到雨时明显一怔，而后不以为意地笑笑，朝着煦作揖，“听说越王盘踞京城，父亲特特召我前来商议。”难得受到重用，即使舟车劳顿，卿远也受若惊。

“什么？”雨见他一步步近前，惊异地摇。

“了皇城，让你独领钦天监，再寻个百十个红袖添香在侧。”煦和他碰杯。

“听说父亲失敬了。”卿远替他斟一杯酒。

雪夜格外安静，隔着几层院墙，才有巡逻兵士的铠甲声。

京城寂静半个多月，云州城中被围困的军民们却没法如越王般淡定，不断有人试图冲城墙外的包围，却被箭矢倒在地。曾经，他们以为绝不会被攻破的城墙，到来居然是累赘，是枷锁。即便冲这城墙，外还有重兵把守。他们避之不及的二皇，本不要他们这样三三两两地投奔，他要无条件敞开的城门，或是军民全饿死的空城。

端起桌上一杯茶送到她边，煦坐在床边，看她从袖中掏一个小珐琅瓶，指尖颤抖得拿不药，忙代她取一颗，送到嘴边。

显然卿远先前会错了意，将她错认为别的份，现在即刻听她是越王的女儿，识相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吞下补血益气丹，激了许久，她才逐渐平缓下来，疲惫地看着他，“五年来，你是我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盼。”而后闭上，“我睡了。”

☆、合卺礼（二）

煦听得心间一松，打了一年仗，凶狠的敌军、惶恐的降军、毕恭毕敬的手下将士、时时对他怒目的宁铮和昊，他险些都忘记寻常的嬉笑与谈笑是什么样的了，不由地摆摆手，“一个猎的女儿。”却觉得说得太轻描淡写，“早在梅岭山就帮过我的，一个猎的女儿。”忍了忍，没有说“望霁”二字，虽然想让全天下知他想立后的这个女，却仿佛觉得因为属于他，又不想对旁人说。

没想到他一连报三样煦打算放在前去的事情，卿远不仅仅有观星的本事，更有识时的才能，不禁刮目三分，“安定，就是指，我能安下心来。”

煦唤人端上凤州城最好的酒，多久没有和人把酒言过了，虽然他和宁铮已经剑弩张过，但卿远这位表兄，带着闲适的姿态现在前，带着令人怀念的诗情画意。

的分量，却看到她又将簪放在他的手心，以此证明是她本人无疑。他没有作声也没有动，他应该说些什么，可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