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执失云渐眉宇间并没有颓唐之，淡淡，“我想请你帮我解开它。”

对他来说，却才是刚刚开始。

“不。”执失云渐拿走拆开的丝线，想收回衣袖里。

翻来看过一。

说来也是因缘巧合。第一次她主动请他帮忙，从此慢慢和他熟络起来，是因为武三思。第二次他因为一时疏忽害她陷险地，注定永远错失她，竟还是因为武三思。

越是明白他的情有多厚重，越要彻底回绝。

及至后来她相信执失云渐的心意，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解开这只络，也解开他求而不得的痛苦。

她拆得很慢，指尖微微发颤。

从一开始，她就不明白执失云渐的喜从何而来。他从来没有开说过什么，如果不是李治告诉她执失云渐以军功打动他，以换取迎娶她的资格，她甚至不能确定执失云渐是喜她的。

他把自己的持当是对圣人期望的回报，他认为自己想娶的是一位公主。

裴英娘会意，抬起手，接过络，颤抖着一一解开彩绒丝线。

“如果……”他抬看着翘起的飞檐切割来的

她需要垫着脚、仰起才能看清他的面容，刻印象是有的，但是他几乎不拿正看她，态度冷淡。即使后来奉命保护她，也没有多看她一。

可几年前当李治透赐婚的想法时，她本不相信执失云渐对她有男女之情，他不讨厌她，应该也没有多喜她，大概只是想娶一位公主罢了。

他随手把丝线抛在廊檐下，院中空无一，廊前是一积存雨的沟，窄而，丝线落沟底，看不见了。

裴英娘慢慢说：“既然没用了，不如扔了吧。”

小时候她在凉殿见过他几次，他生得太大了，像一株笔直的大树站在御前，风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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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视作公主，而不是会兴、会笑、也会哭泣、会受委屈的十七娘。

对裴英娘来说，那一刻是彻底划清界限，是结束。

李旦以往的行迹太多了，他剖白心迹以后，她细细回想，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能窥他的心意，他隐忍而克制，但又一直默默地关心她，护她，她没法忽视他的衷情。

好像永远只差一步，这一步，却是咫尺天涯。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那么早就在意她了……

“我不记得了。”裴英娘定定神，闭上睛，又慢慢睁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然平静，“刚的时候，我送过很多人络。里照拂过我的女官、长史，我都送过。”

活灵活现的大雁最终回归成十几丝线，因为时日太久，丝线没法恢复顺直，弯弯绕绕缠成一团。

他觉得只要等他建功立业，就能和大父一样，迎娶皇室公主门。

想了想，又放下，“也好。”

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之时，刚好是她开拒绝他的时候。

执失云渐盯着她的手指看，仍然是一脸淡漠，唯有淡褐眸里有异样的情绪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