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朵，漫不经心：“那崔郎君是过来什么的？”

崔奇南摇摇，跟着他走了。

这时，使女在外叩门，“六娘，窦娘来了。”

王洵踌躇，说明他没有勇气承担来自家族的压力。

窦绿珠打好使女,款步上楼，看到裴英娘现在郑六娘的闺房中，有些惊讶。

王洵和崔奇南之前并无情，这两年来往变得频繁，王氏族人借以和崔氏搭上关系，两家似乎有联姻的打算，只是崔家目前没有挑合适的人选。

裴英娘怕她着凉，跟过去，展开锦帛披在她肩上，余光往楼下一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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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拾遗和褚氏相互咒骂的场面已经成了坊中一景，一个从到脚找不一丝朝廷官员的稳重气派，一个举手投足间本没有修真士的淡然，如果不是还顾忌着门望族的份，他们很可能和市井闲汉一样厮打争执。

她“太”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王洵的到底有什么不妥。

裴英娘没有回答，绣楼转角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王洵踉跄着走下楼，“崔兄，我们走吧。”

“也不一定是他想得多。”裴英娘看着草木葱茏院，缓缓，“崔郎君应该知我的来历，我阿耶和阿娘自小一起长大，成婚后何等恩，最后却翻脸成仇，相见两相厌，几乎成为长安的笑柄……王侍郎或许是不想重蹈覆辙。”

崔奇南的声音打破沉寂，“真师是不是觉得我跟随洵郎过来，是怕他心，特地跟过来看着他的？”

“我要挟他，他才肯来的。”窦绿珠小声说,“你大母那边……”

她刚才在楼上看到崔奇南的时候，只意外了短短几息，很快想明白，王洵是崔家内定的女婿，崔奇南跟过来可能是想确定王洵和郑六娘不会暗中私定终。

崔奇南淡笑：“我倒是希望洵郎能够抛开顾虑，我看得来，他分明是喜郑六娘的。”他叹气，面上满是惋惜，“可惜洵郎想得太多了。”

楼里一阵纷的脚步声，郑六娘鬓发散，追下楼来，咬牙：“……你是个懦夫。”

王洵平静地。

这一句问话莫名其妙，半夏耳朵竖起，盯着崔奇南看。

他微微一拱手，简简单单一个动作，风内蕴，天然比别人多几分潇洒肆意。

郑六娘有气无力：“你们能来,必然是我大母默许的。”

裴英娘没有追问，王洵可以算是她的表兄，她和对方来往不多，但隐隐约约知王洵少年时桀骜孤僻，朝为官后开始收敛脾气，变得沉默寡言，但骨里仍然固执，不他是于家族仇恨而是其他原因拒绝郑六娘，六娘的打算，恐怕注定是一场镜月。

裴英娘朝她微微颔首。

绣楼前空无一人，树影婆娑，丁香树叶在微风中摇摆，发轻柔的沙沙响。

崔奇南脸变了变，收回凝望园景的目光，“你……知了？”

郑六娘几乎要喜极而泣，颤声：“我就知……他会来的！”

第99章九十九

一名梳双鬟髻，面容秀、簪玉饰翠的貌少女站在枝叶茂密的丁香树下，正和使女低声谈。

王洵僵了一下，扭过，继续往前走。

崔奇南皱眉，“你真的决定了？不反悔？”

窦绿珠扯起嘴角笑了笑,一旁的郑六娘早等不及了，飞扑过去攥住她的手,“王郎他怎么说？”

廊前负手而立的男人听到脚步声,转过，俊秀面孔上扬起淡淡的笑容，“真师。”

她觉得，一段情，最好净净、清清，不能扯上外人，尤其是家人，否则最初的血情之后，面对现实的磕磕绊绊，情总有一天会被消磨净。

她边跟着两个年轻随从，虽然是巾裹发，布衣裳，但难掩一儒雅气韵。

廊下遍植紫茉莉，日当晒下来，朵蜷成小小一团。半夏摘了几朵躲在中开放的红，给裴英娘闻香味，紫茉莉的香非常郁，沐浴的时候掺一些在香汤里，香味能持续好几个时辰，蓬莱的人平时喜摘它泡汤，私下里它叫泡澡。

裴英娘扶着栏杆下楼，王洵看到她尴尬得面红耳赤，她还是走远些比较好。

裴英娘似笑非笑：“他们是怎么从夫妻变成陌路的，崔郎君应该比我更清楚。王侍郎是张娘的外甥，亲目睹裴家的旧事，遇到相似的情境，当然会犹豫不决。”

不住我……”她顿了顿，笑容一褪尽，“可是他实在太、太……”

裴英娘忍不住盯着崔奇南多看两，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穿上短打衣裳，装扮成窦家僮仆，实在是稽得很。

郑六娘双泪，哽咽着一字字：“你今天踏这门槛，下个月郑家就会把我嫁给武攸暨！我钗礼衣踏武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以后我的丈夫是你们王家的仇人，我的儿女也是，你我从此陌路，至死不复相见！”

“王洵！”

下人禀报窦绿珠带着两个英姿不凡的仆从公主府，千金大长公主睁一只闭一只，她不忍心看郑六娘一直以泪洗面，青正好的小娘，应该无忧无虑、尽情笑才对。

她凄怆决绝，每一个字像是在嘶吼，犹如杜鹃泣血。

房门没关,窦绿珠打开闺房四面的窗,亲自守在门外,既能让两人自自在在倾衷,又能随时看到房里的状况。

“崔郎君。”

郑六娘前一亮，掀开锦被，光着脚下榻，几步冲到窗前，几乎探半个，朝楼下张望。

王洵的脚步停了一停，就在郑六娘以为他会回的时候，他加快脚步，影转过蓊郁的树丛，彻底消失在她面前。

裴英娘和窦绿珠退房间，王洵低着走去，从裴英娘边经过的时候，他怔了怔,左脚绊右脚,差摔倒。

王洵和郑六娘能不能抛下家族矛盾，结成一对和夫妻，是他们自己的事，外人再着急，终究不能替他们俩过日。

半夏用袖扫了扫人靠，搀着裴英娘坐下。

郑六娘刚才在楼上和王洵一番恳谈已经用尽了力气，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