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烦意，不知是该指着李旦痛骂一顿，还是揪住他的衣袖挽留他。

裴英娘摇摇，眉轻皱，似乎还有些忐忑，不放心地追问，“阿兄真的是骗我玩的？你不会走吧？”

下蓬莱内外风平浪静，岁月平稳，仿佛妥协的双方很愿意一直这么维持下去，其实只是假象而已。尚药局奉御几乎是常驻在太寝中，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六王李贤，而向来谨慎、不愿看到兄弟相争的李治竟然对此不闻不问——李治没有放弃太，但是太已然时日无多。

“你……”裴英娘忽然福至心灵，“你骗我？”

胳膊被轻轻捶了一下，裴英娘又气又笑，右手

，天潢贵胄的傲慢威严显无疑，像是从云端俯瞰着她一般，等着她回答。

他的视线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哪里，哪里就腾腾烧起来。裴英娘定定神，蹙眉，“阿兄晓得的……我不会走，我要陪着阿父。”

她伸手抱住李旦的胳膊，轻哼一声，继而浮起满脸笑容，喜喜：“只要你不走，随便你逗我好了！”

裴英娘应该生气的，但是想到李旦不会走，她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气得起来？让她心绪不宁的焦躁惶惑不翼而飞，只剩下后怕和欣喜。

他缓缓：“我不走。”

神里分明藏有促狭玩味。

李旦扬眉淡笑，手指过她的脸颊，恋恋不舍地轻抚几下，慢慢收回手，“冀州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英娘特别乖巧，特别好哄。

李旦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沉失望，边隐隐笑，柔声：“舍得我走吗？”

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舍得走。

什么请封折，要去冀州，下个月就走……全是在逗她玩！

但是此刻看到她角发红，笑中带泪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心难耐，忍不住想逗一逗她，等她着急的时候，他可以把她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哄她……

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不再为这一担忧，因为他不会把她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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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抹完全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喜雀跃，让李旦沉默了一瞬。

裴英娘光到瞟，就是不敢看李旦。她知李旦是为她好，他察觉到山雨来的刀光剑影，想带她躲开剧变动，可是她没办法抛下苍老病弱的李治……她无力更改太的命运，至少可以陪在李治边，伴他度过锥心刺骨的丧之痛。

李旦望着她微皱的眉心，想伸手为她抚平。

而且她也舍不得李令月。

裴英娘怔了怔，抬起帘。

当年从李治手上接过敕造银牌、踏东的那一刻起,她就了选择。

响起清淡的笑声。

李旦收回思绪，低低笑声，眉舒展，裴英娘的发，“不生我的气？”

一旦东响起丧钟，局势又将变得波云诡谲。

那时候他一边想着英娘真是好哄啊，一边忍不住担心，要是将来有人哄骗她，惹她伤心，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