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卖的画，不是挂在新房里，就是挂在酒店里，图个兴致。你自己想想，中产阶级，中年男女，喜什么样的。”

坐了一会还是闷，什么都不去，心浮气躁，背后沁汗珠。方璃有后悔没跟陆思思去了。或许，她真的需要去放松放松。

方璃盘坐在木地板上，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可是又无人可以说。

好可怜。

标了七千，卖得竟奇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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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仅有的五天休假，他们跟打仗一样看房，拍定。

再回到画室。

她不再是那个一遇见事情就想找他倾诉。如果他不回应，还能打一串日志的少女。

去年毕业后，方璃和周照规划，领证结婚。

毕业后，算上颜料画布成本，算上时间，标的价格自然也了。

毕业后，陆思思被安排到自己家公司上班，很闲，也养成泡吧的习惯。偶尔会叫上她一起。哥大半年不在家，方璃一个人在家待久了，去解解闷也是好的。

她现在心浮气躁，急需被人认可。

边一个人都没有。

……

只是今天，她真没有什么心情。

但今天，还是被退回来了。

装修是她亲自装的，也考虑了哥的受，浅灰墙纸，木质地板，原木家，风格简约明静。靠近卧室的一间书房，被她改成了画室。推开门，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画作。写实风景、人像、静，有的被细心裱好，有的还贴在画板上。

脑海却回忆起老板说的话——

心里忽然升起绝望之。倚在门，看着画面。

也没有跟许教授说。这几年，从比赛到毕业创作，再到毕业后帮她牵线画廊，参加双年展，已经带她许多了。她很激教授，但有些事情，还是得一个人来。

是陆思思微信，一个短视频，卡座，一堆洋酒，镜一转，是舞池边晃

剩下的却无人问津。她在四家画廊都有寄卖，因为长期卖不去，前阵都将她的画退了回来。这是最后一家，她学生时期长逛，就在H大附近，老板和许教授相熟，多给她延长一个月。

蹲下，拉开橱柜下方的屉，静了几秒，翻一盒烟，打开，一支。

【晚上要不要来玩？】

原本想继续画完手上这幅，可因为这件事情，整个人都恹恹起来。坐在画架前，烦躁莫名。松节油的味熏得痛，攥着画笔慢慢静下心。

从下午堵到傍晚，方璃总算回到家。

她把今天这两幅靠在墙边。蹲在地上，仔细瞧着。

但从毕业到现在，只卖过一副。她现在还记得，是日常的一张练习。静，亲近的平视，白瓶罐，斜几支百合，旁边还有一副木质碗筷，光线宁静和缓。

一笔两笔三笔，小规整中又加了散，笔甜，还有缀的满天星……清透的玻璃瓶，柔和的微微模糊的光线。

画这匠气的画，会不会越画越不好；可是不画成这样，一副都卖不去。

这幅也是静，和过去卖的那张类似——随之时间淌，她也渐渐妥协。

世界好安静。

上次画被退回来，她偷摸试过一次，呛得她眯起睛。但过后，心情真的振作了一些，比咖啡用不少。

地理位置较偏远，但是胜在环境安静清幽，小区建筑致漂亮，设施良好。

方璃是亲自过去拿的。

烦躁地关上画室门，回到客厅，盯了一会座机，转开视线。

【为什么不去啊，反正你也是独守空房，来陪陪我呗。】

她蜷着坐在沙发上，咬着滤嘴，等烟灰结成长长一串，才伸手弹了弹。

她应该听哥的话的。计程车像蜗般往前爬着，方璃有车，难受地倚着后座。

方璃最喜新家卧室的飘窗，还有客厅弧形的、能看见远山脉起伏的落地窗。

画笔蘸了颜料。

凝神静气，对的，她可以的。

也是她被退回来的，第……多少张画，记不清了。

这是她被画廊退回来的两张画。

手机忽的响了。

她自己觉得，有匠气。

转门，看着没有开灯的客厅，空，冰冷。

午后画廊也就一两个人，她去老板办公室抱起画，面上也没说什么，很快离开。心里却失望低沉，门时还差撞到一个人，像个狼狈不堪的逃兵。

【不去。】

手机响了，是陆思思的一条微信。

从大三开始，她就将画放在画廊寄售。那时价位标得低，一副也就两三千块，真真是廉价了。但一年半载，也能卖个四五幅。当作零钱。

这几年，好像越来越习惯一个人。

方璃越想越闷。

【今天太累了，算了。】方璃回复。

而且……算算日。

居然能饿到。

傍晚是最冷清的时候，落地窗窗外，群山之上，灰蓝的天幕压抑窒闷，一弯月模模糊糊，更显伶仃空旷。

，一，走远。

方璃放下画笔，撑着走到厨房，冰箱里只有几块冷的切片面包。她也懒得加，囫囵几吞去，无味。

“不要什么想法，没人看得懂。净，清新一。博斯查尔特那知吗？细，工艺，漂亮。你一小姑娘，不是应该很擅长画这些吗？”

从三年前开始，在兢兢业业，全年近乎零休假地跑中低端线后，哥的事业渐渐有了起。两年前，自考了S市最好的海事学院，终于符合国际海事组织IMO的要求学历。从手长到三，再到三副。薪资有了一个明显的。

可最后还是选了她喜的一。

那些卖不去的，耗费心力的画静静地躺在家里，像冷里的人。无人欣赏，无人喜，比她还寂寞。

这还是上次哥留下来的。最近他们有了些钱，但哥节约惯了，还是只这最廉价的。十块一包，很烈。

梦想和追求都是虚的。

为了更好的光影效果。画室挂了厚重天鹅绒窗帘，把自然光尽数挡在窗外。灯是冷光源，衬得灯光线愈发刺。看久了，视线有些。她摇摇，手发里，拨到脑后。眯了眯，还是，胃里隐隐作痛，漫上一骨髓的饥饿。

“不要那么灰，亮，亮一。”

那是在方璃大三快结束的时候。

但此刻，方璃看着堵成一片的架桥，有后悔了。

那边快赶上飓风日期，哥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她还记得，哥当时喜市中心的房，虽然小，但安全便捷。

老房虽然迟迟未拆，但是靠着哥辛苦攒下的薪资，还是付下了一婚房的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