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凤一长发并未盘起，十分随意地散了下来，上系着白披风。江清觉得师父这样看着，虽然不如平时那样有威严，但浑都是清丽柔和的气息，令人觉得她年轻了好几岁。

想起那些事情，江清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她并不想带着那些情绪去看师父，于是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那一会儿的功夫，她还在想梅绛雪明明是从小就在师父边长大的，对这些事情的接受度应该比陈玄霜更大才对，怎么反过来了？思量了片刻，四姑娘觉得大概是因为陈玄霜这些年来被陈天相养的跟张白纸一样，虽然比较天真，可真要改变心思攻心为上还是可以的，但梅绛雪从小就在环境复杂的冥岳长大，能长成这副样，基本上已经染满了各各样的颜，容不得再添上其他的颜了。

江清在门外静立了片刻，将那些不快活的情绪收拾得滴不漏之后，就了师父的居所。江清去的时候，聂小凤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一个月前是秋，如今已是冬天，窗外的梅已经苞。

聂小凤察觉到江清的到来，转朝她一个笑容，“来了？”

离开之前，她到傲雪苑跟江清聊天。最近脾气有些暴躁的四姑娘听说梅绛雪要去游历，并未阻止，只是冷冷一笑，说师作茧自缚，只要师父同意，我没什么好说的。

江清走了过去，“师父怎么还没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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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离开了窗前，她走到桌前坐下，跟江清说：“我方才听到你和玄霜说话了，玄霜走了好一会儿，你都没来，在外面什么？喝西北风？”

江清当时却再也不想多跟她说什么，客客气气地将梅绛雪送走。

江清本来担心罗玄和觉生的死会给师父带来打击，可如今看着，师父虽然尚在病中，可状态看着却是比从前好多了。从前师父的眉宇总会不自觉微皱，不是在外人面前还是私下，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如今师父的笑容依然比较少见，可眉宇看着却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江清笑了起来，“才不是呢，我只是在想事情。”

江清当然不会把自己想什么告诉师父，倒是洪七少帮主劝她的那句话，她觉得有理。关着那群乌合之众，心窝火的时候去为难一些他们确实比较解气，可真的很浪费柴米油盐，放他们来当苦力，还担心他们什么幺蛾。江清说不如给他们一教训，让他们离开吧。

梅绛雪只是沉默了良久，才轻声说：“或许我一直以来都是在娘的边，所看到的只是边的一亩三分地，所有的喜怒哀乐在心中快要无安放。我想去走走，到看看，或许看多了，便会明白此时此刻心中的纠结，不过是作茧自缚。”

凤设计后爹跟她亲爹这两位旧日故友相互残杀……以及后来，她虽然知聂小凤也有苦衷，可自己心中却觉得过不去。

聂小凤微微颔首，笑着说：“嗯，也好。怜来为我把脉开药之时，也是这么说的。”

“想什么？”

聂小凤笑：“你每天不都是差不多这个时辰过来么？”

江清弯着双眸，笑容甜，“原来师父还没歇下是在等清，师父真好。”

跟聂小凤无关，是她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