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被太晒得昏昏睡，她自诩是世上最了解聂小凤的人，师父的心思她不能猜透，也能猜个七八成。她张开睛，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半晌，然后跟聂小凤说：“师父不必喊大师来，其实我前些日已经让白飞飞到太湖来，估计这两日便到。至于大师，快活城虽然已经归顺冥岳，但诸事未定，她还是在那边稳住阵脚比较重要。”

这么一想，聂小凤心中顿时就轻松了许多。她站了起来，也将坐在地板上的江清拉了起来，“我有事情要去找万天成，你快回去吧。”

聂小凤对自己的几个徒弟情早就摸透了，如今远在云南的弟云梦莲争好胜，虽然一片忠心可以独当一面，但怀有限不成大，蒲云萼事稳重但少了几分灵气冲劲，守成尚可，但若是收拾破败的局面，怕也是有心无力。至于梅绛雪，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骨亲情与她剪不断，与罗玄更是剪不断，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聂小凤是断然不敢将冥岳给梅绛雪的。

若是从前，聂小凤会觉得即便是江清为了冥岳为了她送命，她纵然心痛，但也不会眨一下睛。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慈悲心，而是双手杀孽。

聂小凤看着她半晌，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的湖面。

聂小凤：“……”

江清眨了眨，有些狐疑地看向聂小凤：“找万天成？”

但如今她每每看到这个小徒弟，心中反而更加不舍。江清骨中狠厉的一面，像极了自己，这是不过去还是现在，都是聂小凤非常得意自豪的事情。与她有血缘牵绊的两个女儿，不是梅绛雪还是陈玄霜，没有谁能像江清这样正邪莫辨，可是动起手来睛也不眨的狠劲儿。聂小凤想，要是她这次跟罗玄这些人锋会遇上不测，冥岳怎么办？

聂小凤不知黄药师会不会嫉妒她，但她知如果江清有什么事情，黄药师大概也不会善罢甘休。不怎样，有黄药师在，总是能护江清周全的。

前世今生，隔不断的恨情仇。她与罗玄之间，也总归要有个了结。只是她没想到临到阵前，她这辈的牵挂反而比上辈还要多。陈玄霜并未去找陈天相，而是留在了傲雪苑。还有江清，她这辈多来的小徒弟。

江清爬了起来，盘坐着，她跟聂小凤说孽徒就孽徒，反正无论生死，她必然和师父一起共退。末了，她又跟师父叹着说：”黄岛主都没让我决心跟他同生共死的待遇，他若是知了，一定会嫉妒师父。“

聂小凤听闻言，忍不住笑骂了声，“孽徒。”

聂小凤微笑着，“费了那么大的心思疏导他的真气，又让他占了那么久的便宜让你喊他师丈，这

“师父心中的受，清不敢说能理解，但师父的想法我是明白的。师父若是有什么不测，冥岳对清而言毫无意义。清一直不曾忘记，我之所以是冥岳的四姑娘，这是师父给我的。师父若是不在，我留在冥岳又有什么意思？冥岳这么多人要养家糊，我可没有师父那样的能耐。”

昔日的教旧跟着她在云南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若是她有任何不测，谁来收拾冥岳的烂摊？

已经被这秋日的晒得昏昏睡，那双好看得凤眸已经闭上，呼徐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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