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约莫两刻钟，七爷终于醒来。

小郑连忙整整衣衫往外迎,没走几步,就见范大档迎面而来。

小郑应一声，又问：“七爷要不要喝茶？”

“好端端，突然起来换，以前可从来没这样。”

想起将来可能有的生活，七爷忍不住弯起角，提笔继续那副未完成的画。

小郑顿时想起七爷的话，什么时候能学得跟范大档似的喜怒不形于就可以当家了,不由地也挂上三分假笑，“我记下了,多谢范公公关心……不知公公有何事,七爷夜里走了困，现下尚未起，公公先屋喝茶？”

一连串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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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把灯烛复又调暗，又看了看火盆的炭，觉得凡事妥当了才悄没声地掩门去。

“你懂什么？”小郑不兴地说，“我跟在七爷边快十年了，要不是我这么经心伺候着，七爷还不知多受多少苦？你才来……”转念间，想起七爷自从习练吐纳功夫，的确健许多，也不必天天熬药了，未的话便生生咽了下去。

吃过晚饭，七爷由小郑陪着在院里溜达几圈消了，随意地看了两本书，便上床安置。

今天正好是沐浴的日。

七爷净，便是在这寒冬腊月，每隔两三天都会泡一次澡换一次衣裳。

好像是在汤泉里，四周气氤氲，严清怡在里挣扎着喊救命，他忙不迭地下去。

青柏昨天安排好了人手，正打算跟七爷禀报，小郑拦住他，“七爷昨夜没睡好，下仍睡着，等醒来还得吃饭，你不如过上半个时辰再来。”

七爷恼：“啰嗦！”

小郑翻着白：“三月哪儿来得及，院还没正经收拾呢，依我看，六月里也太早了，而且天气，倒不如过完中秋节，天气凉快了再成亲。”

而画中人，已经穿了雨过天青的褙湖绿罗裙，乌黑的长发也绾成了圆髻，只余下那张让他心动的面容尚未呈现来。

他穿件灰蓝袍衫，蓝纱帽,白净的面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青柏随问：“怎么没睡好？”

趁着七爷作画的工夫，小郑偷偷问青柏，“七爷中午在哪里用的饭，用了什么饭，用了多少，吃的合不合意，要不要再吩咐厨房儿？”

第二天直到天光大亮还没醒。

为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怎可能是个老好人？

“不用，”七爷劈手夺过，得帐中，悉悉索索地换了，将褪下的亵卷好，递给小郑，“与先前的一送去洗了。”

七爷轻轻转过。

七爷不自在地说：“替我寻条亵来。”

小郑是阉人，又打小跟着七爷，还不曾有过这情况，青柏却是一听就懂，笑呵呵地说：“早知，就该把婚期定在三月。”

小郑不忙说事儿，先伺候着七爷穿整齐，又伺候着七爷用过饭，才将范大档提到的两件事说了遍。

第151章

小郑警醒得很，听到內间有动静，急忙来察看，正看到七爷在翻腾衣柜，忙挑亮灯烛问：“七爷找什么，我来。”

小郑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伺候七爷，不经心怎么成？人一个！”转回屋，往书房里探探，见七爷仍在专注地作画，蹑手蹑脚地去，往火盆里加了炭。

前半夜七爷睡了个香甜的好觉，而后半夜却是辗转许久才合。

忠勇伯府现下就云楚青一个主在家，再增添下人的可能不大，所以没打算往云家人，却是安排了两个人跟云府的车夫近乎。

七爷没好气地说：“不用，不渴，你赶去吧。”

小郑连忙闭住嘴，指着衣柜：“七爷的外衫都在上层，中衣在下层，袜在左边屉，腰带在中间的屉，荷包香等小在最右边的屉。”说罢，弯找条米白细棉布亵，问：“我先在火盆旁边烤一烤，等和了，七爷再穿。”

范大档笑笑，接着说第二件，“以前静娴公主是将西路的集福堂作为正房，现在因为东面扩去十丈，不如把东路的澹怀堂作正房更妥当，特来问问七爷的意思。就这么两件事儿，我先回去了，免得圣上使唤，有劳郑公公代为禀告七爷，也代我给七爷磕。”

青柏素知他的脾气，并不计较，笑：“咱们是一样的心思，都望七爷好。七爷另外吩咐了我差事，我先走一步。”朝小郑拱拱手，大步离开。

七爷这一画就是半下午，直到暮降临才放下画笔。

他本想牵着她的手往岸上走，她却张臂抱住他不放，如山峦般起伏的曲线贴着他……他脑“嗡”一声，就醒了。

今晚好生歇一觉，养足神，明天趁打铁把严清怡的相貌添上去，再略作修饰就可以完工了。

小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恭敬地送了范大档门。

跟之前一样,他说话时神明亮真诚,给人一如沐风的觉。

谁曾想，夜半时分竟然醒了，而下黏稠一片，粘在上好不难受，可又羞于唤人，只得借着帐外朦胧的灯光，寻到鞋趿拉着下地去找。

“临睡前不是刚换过？”小郑讶异地问。

她上只穿件纱衣，纱衣浸过，完全敷在上。

青柏只知是在黄米胡同吃的，至于其它，是一问三不知，遂笑：“七爷都要开府成亲了，饿了自会吩咐饭，冷了也能够自己加衣，郑公公不必考虑得这般细致。”

见到小郑迎来,范大档乐呵呵地：“有日没见郑公公了，个看着蹿不少。天万复苏，也正是长的时候，郑公公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不用,”范大档笑着摆摆手，“我耽搁不了太久,就是将作司有两件事情想请七爷示下。正好我也寻思着给七爷请安,就两事并一件办了。明儿不是朝廷开印吗,匠人们也都回来了。天气冷,园的活计不了,想先把屋里修缮好。这一件是各亭台楼阁的匾额，先前虽然都有了，兴许七爷还有更当意的，如果需要更换就拟定名字让人来。”

毕竟云楚青不往哪里去，肯定要乘坐车，搭上车夫这条线，对她的

七爷怅惘地叹气，如果不醒就好了……

，然后重塑一个她，重塑一个他，她中有他他中有她。

两人正说着闲话，忽见一个小火者来禀：“司礼监范公公来了。”

接着，青柏禀报了他的安排。

小郑忙：“是要更换的，前几天七爷还拟好几个名字请严姑娘挑选呢。”

怎么就了那样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