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恩绝文书后,他就离开了严家,因为手里搬着柳木箱不得劲儿，只能走一阵儿歇一阵儿。

林栝又问：“怎么个教训法儿，要害了这李公的命？”

没想到严清怡很快就猜他的用意，林栝笑容璀璨,幽的眸因为着笑意格外明亮,“他开始以为是我，不过还不算太笨，想一想也便明白了……李实一家是地蛇，我本来想找机会真正让他开开，正赶上昨晚的事儿,就卖了个好给他。他应允不再打你的主意。”

严清怡乐不可支。

林栝却是细心,瞧她的疑惑,毫无保留地把昨晚之事说了遍。

李实看着那只箱，又想想那两人的话，半信半疑地问：“不是你又是谁，没人因为这事跟我有过节。”

第36章消息

林栝当时就乐了，“是知府家外甥亲自找的你们，让你们替他教训李公？”

遇到李实时，他正在路旁暗影里歇息，虽说隔着一段距离，可他力好，将当时情形看了个清楚明白。

那两人答得毫不迟疑，“没错，姓李的抢了我家公的心上人，夺妻之恨不共天，肯定要好好教训。”

林栝见砚台中墨并不多，低声：“我替你研墨。”往砚台里注少许，掂起墨锭徐徐研墨。

严清怡颇不解，又不便追究底地打听。

严清怡跟应门的书僮介绍，“这位是林公，单名一个栝字，烦请通报一二。”

书僮打量林栝几，匆匆离开，未几回转来，笑：“先生在书房等两位。”

袁秀才声好，另取一叠裁好的澄心纸递给她。

李实先吩咐每人重重地打两，扯下蒙面的巾，借着月光一看，脸面生，便问：“谁指使的你们？”

一人见势不妙撒溜了，另两人想跑被林栝抓了个正着。

严清怡,又问：“那些蒙面人是谁派过去的？”

李实一路没言语，走到府衙门时，忽然拍着大骂：“娘的，定然是李霖那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声声是帮我，却往我背后刀。”

严清怡顿时红了脸，忙指着砚台：“我借先生残墨写封回信。”

袁秀才认真端详着林栝，见他姿端正眉目疏朗，仪态落落大方，微颔首笑：“不错。”

林栝躬长揖，“见过先生。”

没多大会儿，便到了府学胡同。

读完信，正好袁秀才写完一副字，严清怡忙把斗方拿到窗晾着，又给他引见林栝，“在府衙教阿昊学武的教，我最近惹了麻烦事，所以他陪我一过来。”

袁秀才正凝神静气地写“君以厚德载”的斗方，严清怡不敢打扰，见书案旁放着封信，信上写着“严三娘亲启”的字样，便展开往一旁去读。

两人被捆的结结实实，嘴上仍不老实，“告诉你，赶洗洗耳朵听着，我家公是知府家外甥，你趁早放了我，否则我家公让你好看，你爹的官职也保不住。”

严清怡瞧他一，没作声。

林栝力足，少顷，墨已研好。

“应该是，”林栝答,“我是在望湖街北遇到他的,还是上午那几个,被三个蒙面人打得的，我顺手帮了他一把。”

严清怡提笔蘸墨，告诉何若薰，“凡事开难，有过第一次下次就容易了。你可以告诉韩钊茶发了几枝叶，长成几许。韩钊成痴，知你用心照料，必然愿意多说几句，只要哄得他兴，说不定还会送你盆醉芙蓉……韩钊也养得好芍药，能得一两株绿芍药或者黑

林栝拍拍木箱，“严家姑娘被赶来了，压不在涌泉胡同住，我来帮她取东西。你动动你那个猪脑，我有必要扛只箱满大街找你？正好你有车，帮我送到府衙去。”

林栝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想，想不来就用刑，牢狱里十八般刑法都用上，看这两人招不招？”

严清怡听罢，叹气，“这里面，还真。”

“李实猜测八成是李霖，就是李兆瑞的儿。昨儿就是他主意让李实带着公差去抓人，也是他挑唆李实晚上再去一趟。”

这么一件事竟然还牵扯到别人。

那两人答：“害命倒不至于，总得让他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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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蒙面人手一般，却比李实那帮人，把差人跟小厮打倒之后，又抡起往李实上招呼，一下下专往弯打，边打边嚷嚷，“我家公看中的人你也敢抢，不想在济南府混了，是不是？不给你教训，你就不知济南府是谁的天。”

林栝让差人押着两人先走，回搬了箱放在车旁，对李实：“这几个孬不是我指使的，我要想教训人，用不着找别人，我自己对付这几个绰绰有余。不过丑话说在前，严家姑娘我是护定了，以后休想打她的主意，否则……”欠捡起几粒石，随手往树上一扔，惊得鸟雀呼啦啦地飞走一片，却有几只直直地落在树下。

又：“昨天晚上还有件巧事，从涌泉胡同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李实……”

严清怡两人跟在书僮后面到了书房。

“你帮李实？”严清怡讶异,随即恍然，“也不知他是否承你的情，说不定还以为是你找人暗算他。”

林栝笑笑，宽：“只不过是有人借此生事罢了，你不用费心想这些，我会理。”

李实吩咐小厮去看，不多不少就是五只，不由咬了后槽牙，“算你狠！要不是你，你怎么偏偏躲在这个地方？”

信仍是何若薰写的，说她正月去丰台终于得了一盆照殿红，却不知是否带着芽，要等来年冬天才能知，又大大夸赞了韩家房，并抱怨韩钊是如何难缠，她带去一坛秋白，又费尽才换得这么一盆。

林栝淡淡：“打死五只，叫人过去数数，要是少一只，我就把这鸟连带血生吃了。”

两人并肩站在长案前，一人磨墨一人铺纸，无意中衣衫相碰，很快地避开。两人都不言语，却又中温馨的气氛转其中。

书房木窗半开，初的风自窗棂间来，凉却不寒。窗外翠竹婆娑，不经意间意已盎然。

严清怡“啊”一声,“他是要去涌泉胡同？”

林栝原来没打算的，可看那架势是要把李实的给打折了，还得让自己背这黑锅，所以摸起几粒石照准那三人脚踝扔过去。

李实气得龇牙咧嘴，顾不得疼要跟林栝算账。

也不李实答应不答应，先自搬到车里，找个位置坐下了。

事已至此，肯定不止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说不定牵扯到官场是非，而这完全不是严清怡或者林栝所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