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说起来，这次你可是落了那对妹的下风。”凌婉儿故作同情地，“你也是琴棋书画样样不落的人，制艺不是也算拿手么？这次怎么没去应试？得名儒拨的机会，一生怕也只有这一次。你该不会跟我方才的心思一样，怕有廖怡君比着，相形见绌？”她摆一摆手，“不需要的，都是去求学，又不是去攀比。”

“请。”廖芝兰从速换了衣服,挂上笑脸,亲自门相迎。她与凌婉儿小时候就相识，闲来无事会相互串门,但没情可言。

穿着浅灰缎面大氅的凌婉儿笑盈盈走上前来，与廖芝兰见礼，寒暄着走厅堂。解下大氅之后，现一袭珠灰衫裙。

“就算捧着也应该啊。”凌婉儿笑容如绽放，“能与程解元的样貌、才华比肩的人，满京城也就三两个。只是可惜了，自幼从文，往后要在官场苦熬着。”

“这话从何说起？”廖芝兰问。

她心中疑窦丛生。随后，耐着应承着凌婉儿，把人打发走之后，即刻命丫鬟去外院唤来一名事，神郑重地代一番。

掌柜的问：“二位认识？”

怡君如实：“纸张、颜料。”

凌婉儿话锋一转：“今日找你来，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告诉我，南廖家妹平日喜什么？我想准备两样礼，寻机送给她们。往后低不见抬见的，只盼着她们能手下留情，别压我一，让我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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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询笑微微的，“这两日曾切磋画技。”把临时的小学生说成了同好，又叮嘱怡君，“当心些。别架不住掌柜的怂恿，平白买些用不着的东西。在他嘴里，他那把老掉牙的算盘，都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

反过来，对着廖芝兰，凌婉儿显得很随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坐在一起的时候，炫耀自己的情形居多。

廖芝兰看住程询，语气凉飕飕的：“这位就是程大公吧？”

凌婉儿妩媚的大睛眯了眯，娓娓：“是啊，可我跟周家世都不擅长。前两日，他去了程府一趟，求一名事递话，想与解元当面细说。彼时解元正忙着，没见他，只让事告诉他，会请姜先生通一二，对外人实话实说便可。我听了，只当是解元的托辞，心都凉了。却没料到，今日程府小厮便去见周世，让他放心，并转告我，只要明日让姜先生觉得音律方面有些天赋，便不愁来日得到指。”

掌柜的见情形不对，自是不敢声。

☆、85.少年笑

而她上次见到的程询，样貌是很清俊，但绝对到不了凌婉儿说的那般的地步。

程询转，睨着她，没说话。

“怎么穿得这样素净？”廖芝兰亲自端给凌婉儿一盏茶。

廖芝兰咬了咬牙,气冲冲门。回到自己的小院儿，喝了半盏清心降火的茶，丫鬟来禀：“凌小过来了，此刻已到垂门外。”

“你！”廖芝兰站起来,面颊涨得通红，“跟自己妹妹耍威风说诛心的话，算什么本事！？”

心里不定怎样厌烦，言语间却从无贬低。这是凌婉儿的一个过人之——随着成为名动京城的人，心气傲的越来越明显，还是不会主动开罪不相的人。

哥哥有意捧夸程询，是为着长久的利益，但凌婉儿不是人云亦云的人，不是真的赞同一些说法，便略过不提。

“怡君妹妹。”廖芝兰款步上前几步，语气古怪地，“兴致这样好啊？”

掌柜的先哈哈地笑起来，“那我怎么着？总不能说自己铺里的东西要不得吧？”

是来显摆的，还顺教训她。廖芝兰撇一撇嘴，“说不定，是周世有意捧着程解元。”

“真是没想到，解元居然这样通情达理。”凌婉儿玩味地笑着，“记得以前听你说过他难相与，日后可不要再这样说了。”

廖芝兰喝了一茶，没接话。

“哦？”廖芝兰讶然，“想得到姜先生指，不是先要作一篇让他满意的制艺么？”她可不记得，凌婉儿生了那儿。

怡君转望过去，想到前两日的事，神淡漠，答非所问：“来添补些东西。”说完发现，廖芝兰铁青着脸，竟像是被谁气急了的样。

不怎样，她都要亲自见一见程询。这事情，可不是哥哥能够

她的争好胜在心里,凌婉儿的争好胜既在心里又在脸上。

怡君也禁不住笑了。

廖芝兰心泛起丝丝缕缕的苦涩。

廖芝兰一时语凝。

这时候，程福转望向门，满脸的笑意立刻化为尴尬、心虚，他凑到程询侧，轻咳一声。

廖芝兰心绪复杂难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记起了凌婉儿刚才那句“能与程解元的样貌、才华比肩的人，满京城也就三两个”。

凌婉儿昨日命人送来帖,要在今日登门。

“要添置什么？”程询问怡君。

廖芝兰对她亦如此。真真假假的友人多了，有时候真需要这样一个人消磨时间。

只是,凌婉儿跟谁都能主动结，单单不曾笼络过南北廖家门里的人。最早，与廖怡君初相见就有些抵，曾对人说：“别人的傲气是在脸上、在心里，廖怡君的傲气却在骨里。觉着那是个饱读诗书的，有心结，却怕没那个缘分，平白生不快。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廖芝兰连连冷笑，“思前想后，当真是有意思。”她指着程福，“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我个说法？”

怎么回事？

“去！”廖文咏喝，“等我跟爹商议之后，自会妥善安排诸事,你什么都不需问、不要、”

凌婉儿笑着接过茶盏，“往后要常程府，打扮得太鲜艳的话，总有招摇之嫌。”

再的文人，凌婉儿的欣赏也有限，打心底仰慕的是年纪轻轻成名的武将。这心思，她从不遮掩。

凌婉儿微微前倾，丽的睛忽闪一下，“这两日上午，解元都亲自指廖怡君，没儿过人之的，他怎么可能搭理？”说着嫣然一笑，“他很是有趣，把学堂当自己理事的外书房，事小厮甚至丫鬟，该合账就合账。饶是如此，廖怡君也能静下心来，作上佳的画。这都是程府的下人们说的，还能有假么？”

程安、程福随着上前行礼，又对已经相识的夏荷、款冬打招呼。

不可否认，凌婉儿貌，还有手段。并不显赫，但很懂得经营人际来往,与地位不相上下的同辈人常来常往，更与几个门闺秀弟攀上了情。到这两年,在富贵圈中风生起,被捧成了街知巷闻的京城几位人之一。

刚刚门的人，是廖芝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