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就知了。”

他轻叹一声，幽幽：“原来乔儿是这么想我的，好伤心。”

漪乔，又一时心血来，起回房亲自把画取了来，拿给他看。

画面描绘的是冬气渐消初的早。一株缀满梅的老树，两对亲密齐鸣的燕，一对并肩而立的白天鹅。整幅画卷构景简单却意境远。

“我亲手送给乔儿的，自然记得清楚。何况，那琴可是我千金买下的。”

漪乔转眸看他：“你在帮我还人情？那你的份加上我的份，那份礼得多重？云家家资殷厚，什么都不缺啊，你能送什么？”

漪乔在自己的摇椅上坐下，奇：“咦？你竟然还能考虑他兴不兴？”

“昨日不是刚晒过太么，”他被她到摇椅上，抬瞧着她，“而且为何这回跑外来了？”

漪乔眯而笑：“夫君是想说我们是一对白天鹅嘛？那我肯定是这一只。”她说着，指了指画面上曲颈向天的那只。

他莞尔笑：“那只像雌的？”

“这不得了。”

“你不觉得这外的小风着特别舒服嘛，现在这天儿不冷不，我挑这地方还有小半荫凉，多好，”漪乔撇撇嘴，“昨日晒过了今日就不能晒了嘛？”

“你们父俩说好了是不是，我问长哥儿，长哥儿也这么说，”漪乔将自己那张摇椅又往他边挪了挪，与他的摇椅几乎贴在了一起，一脸兴味地扯了扯他，“你快说说嘛。哎我猜猜……你不会要送他媳妇吧？要赐婚？”

“有！”

她见他半晌不说话，正要开，便觉自己的手被他慢慢握住。接着听他轻声：“乔儿受苦了。”

成双成对，比翼并肩，相携相随着共历冷，共迎回大地。令人一望之，便觉宁和静好。

漪乔笑：“这要取决于你皇爹爹。”

漪乔想想，似

祐樘对画凝视良久，倏然一笑：“我想起了一句诗。”

“能，”他目光笑，“乔儿说能就能。”

他命人将画收好放回，拉着她坐到他上，笑：“嗯，乔儿想哪只都可以。”

的生辰似乎一下就从中千秋节变成了皇太后圣旦。

“大概是不能。”

“嗯，就是那个。虽然那两句原本的意旨不在男女情，但乔儿不觉得还是很符合这画境的么？”

她看他但笑不语，心里有些不平衡，轻“哼”一声：“我也打算送他一份礼，我都想好了。”她见他转看过来，便扭过去，“我也不告诉你我要送什么。”

他稍稍一用力，摇椅便前后轻晃起来。他也不看她，只躺在摇椅上仰面望着的湛蓝晴空，老神在在：“不行，我说了我伤心。”

他从后面将她环到怀里，微笑：“我不是一直都顺着乔儿的么？乔儿跟我提的，我不都一件件满足了。”

今日午后的光与昨日一样明媚，漪乔选了个能沐浴到光又不太晒的地方，命人摆好了两张降香黄檀摇椅，然后磨泡着将祐樘从书房挖了来。

“我就是觉得这一只可以压另一只，另一只一看就是被压的！”

漪乔一愣，没想到她只说了打谱的事他就能闻一知百。她反握住他的手，脸颊在他手背上贴了贴，嘴角噙着淡笑，：“都过去了。”

漪乔想了想，扬着音“哦”了一声，恍然：“‘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飞’？古诗十九首里的嘛，我知。”

他轻轻笑笑，躺回摇椅里，说起了另一桩事：“乔儿午膳前抱着霹雳来找我，是要给我抚琴？”

他眸光微动，笑：“那幅梅天鹅图？”

“乔儿觉得，我给他赐婚的话，他心里能兴么？”

朱秀荣踟蹰着：“女儿不想看着里那个假的领受命妇朝贺。母后……”她一双清澈的眸看着漪乔，“母后何时回？”

她见女儿神似有不豫，拍了拍她的后背，微微笑：“怎么了荣荣？一定要母后回？”

他了她的鼻尖，失笑：“那是大白鹅。”

“夫君现在怎么这么顺着我？”漪乔扭，睁着大睛诧异看他。

他挑眉：“难乔儿认为我会有意给他添堵？我有那么小心？”

“那便是了。”

漪乔愣了一愣，旋即忍不住笑：“不是啊，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用午膳那会儿长哥儿说起这个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的样，我就好好奇。”

她索放开他，自己晃自己的。然而她刚松手，就听他：“乔儿知我为何要送他一份厚礼么？”

漪乔撇嘴：“不知。反正我也不知是什么……”

漪乔微微垂眸，片刻之后，低叹：“是有的。”

“一小半原因是我自己，他以前帮过我一些忙，虽然这些忙都是有偿的，但我总觉欠他人情。剩下一大半缘由是……乔儿，”他转看向她，“他为乔儿忙前忙后的，以前也帮了乔儿很多，乔儿心里是不是觉得对他有歉疚？”

漪乔正腹诽他没有追问她，闻听此言，波转回他上，：“夫君怎知我抱的是霹雳？”

漪乔还抱着他的手臂，他这样一摇，她便也不由己跟着自己下的摇椅晃了起来。她跟他一个节奏晃啊晃，晃了半天他也不肯说。

漪乔思忖了一下，：“不了，回一趟太费工夫。”她不想占用明天的时间。

“白浮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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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收了收，往摇椅上搁的两缎折枝梅大靠背上一靠，：“乔儿将我拉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么？我还以为是让我来听你弹琴的。”

漪乔扁扁嘴：“都是白嘛。”

漪乔小声嘀咕：“地主的手笔当然大。”又提音量，“是啊是啊，我想让夫君看看我现在琴艺怎么样。夫君不在的那段日里，我没事儿就打谱，琴艺步了很多呢。”她说到这里又有些底气不足，补充，“当然了，我说的步是我自己觉得的……”

“是‘愿为双鸿鹄’。”

漪乔觉着他如今说话真是越发顺耳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又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打算送墨意的那份大礼到底是什么？”

“嗯，”漪乔笑看向他，“那幅画我也带来了。”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低眸浅笑：“乔儿是不是把我送的所有东西都带来了？”

这幅画是他在十五年前的大婚五周年纪念日时送给她的，当时被装裱了一番挂在了乾清，漪乔一直都很宝贝，如今保存得极好，墨如新。

漪乔赶忙亲昵地抱着他的手臂，脑袋在他肩靠了靠，笑盈盈：“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嘛……夫君就告诉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