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起来了？”有人颤抖着问，声音是抖的，枪却还是举了起来。

不可否认，他们都怂了，作为军人，本不该畏战，可他们到底还是没敢往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挪动一步，不跑不跑得到，不得了力，他们却连装都没装着往那儿跑一步。

南苑失守，日本大军压境，北平一战势不可免，饶是半夜，北平城里还是人来人往，士兵们拿绑着铁丝的木架

完还零星翻到都能不过继续看的抗战剧，楚云飞的形象如果再年轻个二十岁绝对是一代男神，结果让她在这儿看到了！

可此时，当然没有人会去嘲笑别人的啜泣，因为其实每个人都想嚎啕大哭，只是他们太累了，连泪都不来。

黎嘉骏颇为惋惜的合上包，与其他五个学兵一往着大队方向跑去。没了弹的威胁，即使人人带伤，脚步也轻快不少，可这苍天大地的，就剩下他们几个影啷当的在那儿跑，又是活下来的庆幸，更多的却是麻木的悲哀，以至于大家谁都不想说话，过了一会儿，还有隐隐的啜泣声从后面传来。

这个相机包里面是所有她无论如何没法舍弃的东西，所以从早上醒来她就背着，此时也脏的看不原来的颜，她摸索着刚打开罩，长官们就促开了：“快走快走，还愣着啥，我们有车，你们有吗？”

“跑啊，我们上去就是送的！”黎嘉骏一咬牙，“没事儿，军长和将军都在那儿呢，他们会指挥队的！”

五个人踌躇不前，痴痴的望了远许久，直到动静快没了，才懊丧的转，一步一回的继续前行。

一路沉寂。

就在他们来时的方向，地平线上红光闪烁，一下又一下，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地裂一样的震动一直蔓延到他们脚下。

她也住校过，她懂那受，那时候其实嘲笑的人心里是带着羡慕的，因为有人憋不住哭了得以宣，而有人憋住了却只能把泪往肚里。

天也快黑了，白天的气逐渐散去，凉风了起来，围绕几个人一天的怪味消散了不少，虽然一直没有赶上大队，但也没有被追上，众人的心里越来越轻松，甚至因为担心有狼，有人建议停下来等后面断后的队赶上来。

可大家都担心断后的队被日军黏着，纷纷否决这个建议，于是只能继续行尸走一样的往前走。

“我们……咋办……”

确实不是时候。

“可有飞机啊！”有人指着远，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呜呜呜的声音从划过，那是投完弹的飞机在爬升返回。

黎嘉骏抹了把睛，艰难的眨了眨，果然涩得发疼，她一天都没喝了，早知刚才就讨儿的，想必将军不会那么残忍拒绝这个要求，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柯承志曾说，营房里以前有人想家了，躲在被里偷偷哭，都会被小伙伴一顿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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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嘉骏都快走得绝望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喧嚣声，那尖利的嗡嗡声一度占领了她整个清晨，所有人都吓得一抖，回看去。

她手指抖了抖，摸了摸绑在上的照相机，好想拍照留念……

等到被城门的士兵接城，已经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