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再听第二遍。”很认真，很低沉的嗓音，看着她的睛说的，说的无比郑重。

说来了，心里的压抑却没有减轻。

“卖之前，我们去医院找我爸，那时候他已经很虚弱，因为钱不够，止痛药用的不太好，所以最后那几天，他很痛苦，一看到我，就求我让他解脱。”

快到郊区了，路上的车辆变少，但是却有人开始起了喇叭。

然后慢慢的，补好她心里面的，起码让她以后难过的时候，能哭来。

这可能是她笑着哭的源，他一直隐隐的知，今天问来看到她的表情才真的肯定了，迟稚涵心里最最难过的事情，来自于对她爸爸的愧疚。

她没有钻角尖，没有觉得是因为自己签字手术才害死了她的爸爸，她只是单纯的，因为那时候冒来的想法自责。

“找安保，抬我去。”齐程还在代，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然后找赵医生。”

齐程脸黑了一下，在她说她不能当他女朋友的时候，他下颚缩了起来，防御的。

“嗯。”迟稚涵仍然维持着两手拽着他围巾的姿势。

迟稚涵伸手捂住了齐程的耳朵，脸却仍然埋在他的怀里。

然后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抓住了他的围巾，抹了一把脸。

“医生找了我们，说可以考虑再一次手术，成功率很低，但是比这样耗着好。”

齐程推开迟稚涵，拿过脚边的垃圾桶，没有任何预兆的，吐得天昏地暗。

却在爸爸放弃的时候，也想跟着放弃。

“重症监护室，一天的医疗费用是一万六。”迟稚涵却还是开，闷在他的外里，“我爸爸住了一个月。”

“记得，与你无关。”

迟稚涵怔了下，想抬，却被齐程用力的摁了回去。

在她变脸歉前，用另外一边的围巾帮她掉了脸上的剩下的渍。

齐程，在治愈之前，就已经在主动，齐程式的，努力的，在实现他心里面那些从来没和她说过的承诺。

那么艰辛的求爸爸活下去，自己不要没爸爸的孩。

知了就好，他抱住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她想问问妈妈为什么可以一走了之。

可是他，却在这样的混下，脱下围巾，迅速的盖住了迟稚涵的脸。

“……我太讨厌我自己了。”泪开始止不住，迟稚涵拉下齐程捂着睛的手，“我觉得我不能当你的女朋友，我不上你。”

“好。”齐程拍拍她的。

“我妈妈那时候被债主得神衰弱，医生话还没说完，她就开始哭，字是我签的，签字的那一刻，我心里闪过了一个念。”

“我……”迟稚涵呐呐的开，却不知该说什么。

但是几年过去了，她仍然会梦，自己签了手术的字，心里面想的是解脱。

他并不需要知全，只要知她难过的源就好。

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主动权已经渐渐的不在她上了。

这段情，最先告白的人，是她，但是到现在引导这段情一的走向完满的人，却是他。

迟稚涵又了。

然后，今天，在她又一次无遮拦的时候，他几近霸的跟她说，这样的话，他不想再听第二遍。

有一些痛，是只能自己承担的。

所以他忍着痛和眩坐了起来，忍着车窗外面晃来晃去的灯光，把注意力都放在迟稚涵上，看着她因为他的问题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眸。

“停车之前，你要从我的上下来。”齐程贴着迟稚涵的耳朵，说话语速难得的有些快，“然后，喂我吃一颗药。”

齐程一直抱着她。

“下一次，边应该带块手帕的。”齐程却又换了话题，仿佛刚才那个势的样是她的幻觉，“好了么？”

迟稚涵隔了很久，久到已经听到了小洋房外面大铁门的打开的声音，才回答：“……想。”

也想问问妈妈，还记不记得她有过女儿。

他知她发脾气，是因为缺乏安全，为了给她安全，他走了自己的安全堡垒；他知她心里面有些伤，无法碰，哭不来的时候，捂住她的睛，让她放松；他顾及她所有的小情绪，分析原因，然后陪着她一的解决。

她这样外放的格，憋着哭不，得有多难过。

“不想说就不说了。”他迅速的心疼了，因为迟稚涵那一瞬间空白绝望的表情。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齐程的表情和态度镇住了她，她又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其他人上，她听了，会同情，会劝他这是人之常情。

“会好的。”快到小洋房的时候，齐程吻了吻她的额，“哭不来也没有关系，还有我。”

很奇怪的，这个在她摔跤的时候拉不住她只能陪着她一起摔的男人，居然能带给她那么烈的，自己正在被保护着的觉。

然后松开迟稚涵，当着迟稚涵的面带上了刚才偷偷脱掉的检测仪，仪表上的数据迅速飙升。

“还想见你妈妈么？”齐程还在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问的很温柔。

……

***

“等赵医生来了，你跟他说，我不是抑郁症应激反应，似乎是社恐惧症的问题，早几年的发病症状。”

这个病了十年的看起来温和有礼的男人，渐渐的，一的开始主动。

细无声的主动。

“债主一直到家里找我们讨债，现金又全都给了医院，所以我想过卖房。”

“我想，就算手术不成功，也不算坏事，这样，我爸爸就能解脱了，我们，也能解脱了。”

她试过用这个说辞安自己，也以为自己应该已经被这个说辞说服了。

他总有办法让她发来，自学了快十年的心理学，总算是有了用。

她也一直维持着被他搂在怀里的姿势没动。

齐程，有不一样了。

但是发生在自己上，那时候的想法，就变成了让伤永远无法愈合的元凶，每次想起来，伤就会更一。

照姑姑的说法，手术，和继续耗着，只是不同的死法而已，她爸爸，早就已经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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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每次提到你爸爸，你总是愧疚大过于伤心？”车后座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但是要让迟稚涵这样主动提自己的爸爸很难，他那么长时间里一直想等她主动，却只有这一次，她主动提起，并且没打算立刻结束话题。

“这话，我听了，会发病。”齐程抬起迟稚涵的，给她看自己的监控仪。

“然后我爸爸，真的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