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娘从来到泰和殿就没单独照看过顾容安，这个娘的名号颇有些有名无实，听了陆氏的吩咐，她面上笑，答应，“娘放心，婢晓得的。”

夫人说着直接站了起来，面朝主座盈盈一福，“王爷，晖儿累了，妾这便告退，带晖儿回去歇息了。”

宋欣宜的娘赵氏呵呵一笑“我是消息不灵通了，那位究竟是什么路数？”

朱娘就笑，“你可偷着笑吧，她自己带孩你还不兴？”几个娘都是朱家家生，百年世家的仆们关系盘错节，三人情也都不一般。

“你可别说，我们夫人是被王妃来过节的，”赵娘不肯把话说死，虽然大家都有了默契，但王爷那里还没过了明路呢，就连大郎君也还未拉拢。嫁娶之事，自然不能宣之于。

“怎么拿了这个来？”这个婢未免太不会办事了。朱娘一看那玻璃碗就皱眉了，玻璃贵重，万一失手打破了，她们可担不起责任。

朱氏的脸就有些不好，动作十分细微地侧与朱玉姿换了个神。

孙娘脸上的笑都要抑制不住了，嘴上却说，“哎呀，都一样，谁当小娘的娘不是享福的。”王妃边的孙妈妈是孙娘亲姑母，否则这么好的差事还不好抢呢。

“我们小心些就是了，”樱桃酥酪可是极品味，孙娘嘴馋，当先伸手去拿。

偷吃可不能让主人抓到，顾不得一没吃到，三人熟练地把碗往边的案几一放，起垂手，十分规矩。

榻前，赵娘和朱娘默契地相视而笑，把孙娘急得如锅上的蚂蚁，“你们倒是跟我说一说呀，难大郎君要娶三娘？”朱玉姿在朱家排行第三，却是朱家嫡长女，前两个都是庶。

娘们借着小主人的，要东西吃已是惯例，小侍女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不久就端着一个朱漆圆底托盘回来，托盘上三盏致的玻璃盖碗，透过淡绿玻璃，可以见到里酥酪上缀着樱桃。

独自坐在一，两方人离得远远地。顾容安为了掩饰，拿了个拨浪鼓，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那蒙着彩绘鸟图鼓面的致小鼓，也没打采咕咚、咕咚地响。

她这才反应过来席上见到朱玉姿的违和在哪里，她那好继母梳着飞仙髻，半臂加长裙披帛，可不正是未嫁的装扮。

她说着顿了顿，仗着小孩听不懂，放轻了声音讥讽，“到底是庶，行事小家气。”

顾容婉已经被朱氏接手，自是没有异议，妹三个就被各自的娘抱走了。

少顷，朱玉姿携着陆氏走了来。

两人看着相谈甚的样，手挽着手，在讨论期注意事项。

“未免太过小心，”赵娘也拿了一碗。

厉害了，赵娘对朱娘比了大拇指，孙娘急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庶女的娘和嫡女的娘可不能比。

“嗨，我还能什么心，就是好奇，”赵娘一脸好奇地探问朱娘，“你哪来的消息？”

朱娘听了打趣，“怎么，为你家夫人打探军情来了？”

朱玉姿声音有糯，笑容甜又亲切。

朱玉姿长长的睫微动，波动，神幽地看了柳夫人的依仗顾昭晖一，低斟酒时，红勾起一个清浅的笑。

这时候的宋欣宜还是个什么的不懂的小孩呢，就算杀了她，她也不知是为什么。顾容安满腔恨意无发，难要她等宋欣宜长大？

孙娘着蜂的琥珀糖，撇嘴，“唉，不就那样。防我防得，平日里自己带孩也就罢了，晚上睡觉也要几个人同时看着，她自己也不时来看，才放心”

长殿的阁里，摆了一张大大的围屏厢式榻，为了给三个小娘玩，撤了榻上的小方桌，重新铺了一张绣童戏蝶羽缎席，这才把三个小姑娘放了上去。拨浪鼓、布老虎、小香包……各玩扔了一榻。

“安安要去玩，”顾容安缓缓地松开了陆氏的衣袖，她想见宋欣宜。

“猜的，”朱娘自得地笑笑，“你家夫人才孝呢，王妃急慌慌就接来了，那打扮，不知的见了，保以为是未嫁少女。”

“好罢，可不要淘气，”陆氏有在，脸上似乎散发着母的柔光，目光温柔令人沉溺。她抚着顾容安细的发，吩咐孙娘，“照看好大娘。”

榻上的顾容安听得越发专注，她没料到照顾自己多年的温和妇人背地里竟是这么一副嘴脸，也没想到上辈对她那么好的祖母、继母，这时候就打起了她阿耶的主意。

顾容安只看见了朱玉姿低浅笑的样，下颌尖尖，红鲜艳。她瞳孔一缩，朱玉姿此时的模样竟像极了宋欣宜捂死她时，留在她最后的意识里那个冷静而残忍的笑。

毕竟是小孩，有了新伙伴，又有了新玩，顾容婉和宋欣宜两个都神起来。顾容婉还记得顾容安很讨厌，不肯跟她玩，拿了漂亮的布娃娃，跟今天刚认识的小伙伴宋欣宜靠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得开心。

闻言，柳夫人笑容明媚，情脉脉地朝顾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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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娘轻哼一声，不再追问。朱娘为了安抚孙娘，扬声叫来门外伺候的小侍女，吩咐她去厨房取三碗酥酪。

“你是好运气，大娘可是世长女，往后有的是福享。”朱娘一脸叹。她一家姓朱乃是家主赐姓，在朱家很有几分脸面，这才得了顾容婉娘的位置，哪知她们世命短，来了个乡下人鸠占鹊巢。

毕竟是亲母女，十几年后，宋欣宜的容貌与此时的朱玉姿有七成像。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笑容在前重合了，顾容安心慌意，下意识抓了陆氏宽大的袖。

陆氏还以为顾容安反悔不想去玩了，温声问她，“安安要留在这里和阿娘一起吗？还是去跟你妹妹们玩？”

这样的人真的是不安好心吗？会不是误会呢？顾容安陷

小儿是拿来疼的，顾衡见小儿睛都要睁不开了的模样，微笑颔首，“既然这样，柳儿先回去吧，等会儿我来看晖儿。”

她伸手来抱顾容安，顾容安乖巧地张手给抱。孙娘一直在她边伺候，直到她嫁才是回家荣养了。这个陪了她十多年的娘，在顾容安心里是极有份量的。

这般照看三个小姑娘真是太容易了。小娘们玩得投，屋里又没有旁人，娘们各自坐了，说起了闲话。

“你在泰和殿怎么样？”顾容婉的娘朱氏吃着案几上拿来的心，问顾容安的娘孙氏。

朱娘无奈随了大。三人刚刚分好樱桃酥酪坐下，就听望风的小侍女颤声请安的声音。是朱玉姿和陆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