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瑕从镜里看着她笑问：“怎的不直接过去？”

两人吃完饭，先去跟父母兄弟别，然后便坐车门。

又过了几天，杜瑕接了何薇送来的帖，晚间何葭也亲自过来找她。

离开戏园时，何葭还笑着说了句玩笑话：“这些年假日才一天，就闹了这么一，剩下的九天还指不定要折腾什么来呢。”

说完，她复又去开了首饰匣，取一对用御赐珍珠的步摇与她簪上，果然妥当。

两日后，杜瑕起了个大早，用心收拾。

何家人简单，只有一个能着简单面和家常菜的业余厨艺，基本一日三餐都是从外面叫吃的，便是给了他们谱，恐怕也不来，是以杜瑕这样回答。

像他们这样心不在焉的显然大有人在，因此谁也不会笑话谁。

“我倒是不愿意去呢！”何葭冷笑：“你不知有一年我真就没去，结果次日就不知是哪个长妇嚼，在外大放厥词，说我们妹不和……左右去了只胡吃海喝便罢，忍忍也就得了。”

小燕打量一番，笑：“姑娘平时总穿的素淡，如今这样富贵也甚好看，只是面略薄了。”

她本是景生情，随说说而已，哪知却一语成谶。

杜瑕这两桌人也不能免俗，面面相觑之后跟着笑声。

卢昭却不屑：“你也真是跟那些文人待的时候久了，也有些妇人之仁起来。想那罗琪贪赃枉法，戕害人命，饶州知府也与他狼狈为，沆瀣一气，这些人就是蛇鼠一窝！早该一锅端了！有今日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杜瑕听得越发笑个不住，打扮妥当后过去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说：“还没吃饭吧？你也是，既不愿意，不去就是了，如何这般委屈自己。”

“田家的去找了我，还没门呢，两人就唧唧呱呱说上了，吵得我疼，哪里还能跟她们坐一辆车！”

杜瑕也在家里憋的难受，也想见识下开封才女是个什么准，就应了。

两人说说笑笑，去正厅吃饭。

想他历经两朝，一直都勤勤恳恳，几乎可以说是一位经典的好官了。偏偏他生的儿女却无用，两个儿天资平平，不是官场上的货；女儿虽果敢着，却偏偏又瞎了，找了个外壳锦绣，内中草包的男人，非但害了自己的命，还拖累了岳丈一家。

若是时光倒，恐怕陆倪宁肯叫这个掌中宝去削了发姑，也是绝技不肯再叫自己有晚节不保的可能了……

早饭吃的便是豆浆着金灿灿的油饼，另有五香豆腐、酸菜片、腊片、麻辣鸭脯和蘑菇酱儿的下饭小菜。

那手是一对两只的，中间一条锦缎绳连接，既好收拾，又不容易遗失。

杜瑕噗嗤一笑，故意板起脸，：“好啊，情是拖我垫背呢……”

当下便穿了用御赐忍冬纹宝蓝贡缎面，边缘都镶了雪白狐边的轻袄，系了酒红梅棉裙，带了手。

什么“跟文人待的久了”……在坐杜文和金仲不就是纯粹的文人？自己这一句话不要，可算是误伤友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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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是京都，便是闹个八卦都这样非同凡响。

原是开封城内几位才女合伙办的聚会，也不什么特殊的，只不过是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着琴棋书画打发时间。

这家里时常过来的何姑娘只有一位，便是家里的未来少何葭，是以众人待她都十分客气。

因如今天气寒冷，家里地方也大了，杜河与王氏就叫一双儿女不必自己院，一应饭菜都有人趁送过来，十分便宜。

但到开封之后，因为地方宽敞了许多，王氏也曾下大力气拾掇，添加了许多接地气又实用的小工，比如说石磨。

众人又说了一回，总算勉听完了戏，却压儿不知系里究竟讲了些什么，只是傻乎乎的跟大家一起胡拍手叫好。

小燕等人也知这是自家姑娘正是在开封名媛圈里第一次亮相，虎不得，因此越发十二分上心。

这一招却不是杜瑕想来的，原本她怕大家觉得这样脖上挂个绳儿不大上台面，当时放去买的手只是单独的两个。那成想她不这么，却止不住别人这么想，手问世不过三五日，就已经有人无师自通的用一条缎带将两只手连接到一，倒叫杜瑕暗暗吃惊。

杜文和金仲都有些无奈，跟他笑着回礼，又摆手：“我二人岂是那等迂腐的，偏一句话都听不得，若真是那样，早就跟你散伙了！”

这片梅林虽是私人所有，可时下人们都喜开放自家园林，叫外面的人来游览，故而若谁想在此举办什么活动倒也不难，只需要提前几天上报此间主人，然后圈一地方，

聚会场所位于郊区山坳一梅林，此时开了一片红梅，火焰般燃烧，虽无白雪映衬，可也灼灼人。

话音未落，边的庞秀玉就已经先用力掐了他一把，对杜文和金仲拱手致歉：“对不住，这厮野惯了，说话事不过脑，得罪了。”

戏园里有人面维持秩序，又收拾一番，台上表演继续。

何葭也吃的痛快，又对杜瑕笑：“好，那个血旺极好吃，怎的没有？”

北地酷寒，冬日漫长难熬，更兼今年冬日都过大半了才勉下了两场小雪，虽着实弥足珍贵，在几年大旱压迫下已叫人喜望外，可终究太小了，地上本积不起来就全化掉了，故而往年冬日最得人气的赏雪冰等游戏也都成了泡影，大家越发乏味。

卢昭这会儿也回转过来，连忙歉。

牧清寒示意张铎等人退回去，才笑着摇，有些慨：“虽是咎由自取，可看了这事儿，我却有些可怜起陆阁老来。”

可经过刚才那，现场已经没有多少人有心思看那个了！几乎都在借着唱戏的背景接耳，讨论的火朝天，不亦乐乎。

因后日就要过年，大家都穿的枝招展，杜瑕也不拦着她们找那些华丽的衣裳。

说者却又看着杜瑕笑起来，罕见的带讨好的抱着她的胳膊笑：“何况今年还有伴，去了之后咱们打个招呼□□箭玩儿，或是捶也使得。”

因为地势低洼，北风都被四周山挡下，白日太一便意。

杜瑕无奈摇，：“大早上的，如何吃的那般油腻辛辣之？若你喜，回我再叫人了给你送去便罢。”

杜家又就有厨娘，王氏自己也颇长于此，就是杜瑕偶尔心血来跑去摆，也往往有惊人之作，因此杜家人却是甚少如本地其他居民一般在外吃饭，绝大分时间都是自己开火。

她正要门，外已经有丫通报说何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