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正是。”

“立场？”卫无镜冷哼一声，“念念也算是我的甥女，难我竟问不得？”

重重帘幕中又探一只纤柔玉白的手。三七上前，仔细地将罗袖挽起，一截白得晃的皓腕，依旧将素帕盖好。

谢冕这一次没有拒绝，懒洋洋地笑：“薛太医能帮内看病，求之不得。”对薛太医致意，“薛太医，请随我来。”

卫无镜：“五公且慢。让下人陪了薛太医去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谢冕自然不会得罪太医院的人，笑拱了拱手：“薛太医。”

薛太医只瞧了一便垂下不敢再看，三指分别搭在尺、关、寸脉上。闭目许久，才收手。抬手时，宽大的袍袖拂过朱弦的手，朱弦忽觉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朱弦心中早有猜测，面上却故意逗娟娘玩，合着她胡猜了几个人。娟娘否认了几个人，忍不住了，拉着朱弦的手笑：“是舅舅啦。他正好来府上客，听说你病了，面上没什么反应，一转就请了太医来看你啦。”

薛太医表情一松，笑：“并无大碍，只是神耗损过度，才会嗜睡无力。只需卧床静养，勿要多思多虑，我再拟个方，好好调养便好。”

薛太医规规矩矩地回了礼。

薛太医睛一亮：“可否将郑老的方给我看看？”

卫无镜的神沉起来，目光沉沉地看了一内室的方向，没有移步，也没有开说话。

她一愣，正要丢掉。薛太医轻咳一声，缓缓：“是在凉州长大的吧？”

“别别别，”谢冕抬起一只手来了个制止的手势，笑地，“卫大人自己都说是不情之请了，还是不说为妙，免得我们彼此为难。”

谢冕恍若不见，伸一手示意：“卫大人，请。”

朱弦赞同。玉蜓所为，多亏当初遇事的是她，也多亏谢冕豁达，若换了一个人，岂不是要被害得败名裂？便是想嫁一乡绅人家求一世安稳都不可得，还要连累家中妹。嗯，这样想来，她这个夫君也不是没有好嘛。

卫无镜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想到他对念念的纠缠不清，谢冕心中一动，边玩味的笑容，回：“好。”

内室中一片静寂。薛太医隔着素锦帕凝神搭了一会儿脉，片刻后，客气地：“请换一只手。”

*

娟娘：“夫果然言而有信，让世夫人给我们几个都下了伯府宴的帖。玉蜓表本来满心喜地要来参加，连新衣都裁了。姨祖母却说她上要嫁人了，不便见客，把她拘在家里针线。听说她气得哭了好几场呢。”

芳娘压低声音：“听说几家门当对的都被拒了，姨祖母和韩家表舅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嫁乡绅人家，表舅母为此闹了几场。玉蜓哭也多半是为此，倒不一定是为了宴。”

卫无镜暗暗了气，神越发沉，气反倒缓和下来，指了指边因两人的枪战垂下，恨不得把自己缩不见的男介绍：“这位是薛太医。”

薛太医忙：“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难得遇到郑老看过的病人，想着

，朱弦立刻竖起了耳朵。

朱弦笑而不语。韩老夫人怎么可能让韩玉蜓来谢家。谢家于礼仪，帖不能独漏了韩玉蜓一个。可发生过那事，韩家再大剌剌地让韩玉蜓现在她面前给她添堵，那就太没了。

卫无镜：“谢五公，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芳娘迟疑：“可我却听说是因为玉蜓的婚事真的要定了。”

卫无镜：“……”乌眉重重地拧了起来，半晌，忽地长袖一甩，冷笑，“我不过是想请薛太医帮念念号脉诊治，谢五公一拒绝，莫非心里有鬼？”

*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朱弦心中一凛，蓦地想起卫无镜当初的话，他说他手上有桩案，和凉州卫有关。薛太医此时提起凉州，绝不是偶然。她改了主意，默默地将东西握住，收回了手。

娟娘微微一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那天被玉蜓得逞了，非但大遭殃，她和也落不着好。

谢冕也不勉，笑：“卫大人要是觉得我这院中景致还堪目，想要赏景，也只自便。”

三七犹豫地往帐中看一。

卫无镜的目光骤然凌厉。

谢冕眉梢微挑，随即边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迎了去，拱手：“卫大人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谢冕丝毫不怕他的冷脸，笑嘻嘻地：“来者是客，卫大人难得光临，我们自要好好招待。只是，不该卫大人关心的人卫大人也就不用过问了。”

卫无镜冷嗤一声：“既然如此，谢五公可同意？”

这话说的，谢冕一脸疑惑：“卫大人说的是二婶吗？二婶什么时候病了，我怎么不知？”谢江的妻卫氏也是宗室女，只不过和皇家的血脉隔得远了，家里也无半爵位权势，可和越王府算起来的的确确未五服。

“郑老？”薛太医一愣，“是哪个郑老，号称‘神医’的那个吗？”

红漆彩绘的回廊下，青年白袍如雪，负手而立，正和一个穿着太医冠带，形容拘谨的中年男说话，两个带刀护卫不远不近地守卫在一侧。听到门帘掀动的动静，青年如剑的乌眉微微一动，眸若寒星，直直看了过来，人的气势顿时扑面而来。

娟娘却又转了话题，神神秘秘地：“大，你知这回是谁护送我们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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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冕一脸冤枉的表情：“是卫大人说了是‘不情之请’，我不是怕辜负了卫大人的期望吗？”

“你们谢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卫无镜俊朗人的面容一瞬间冷若冰霜，第一次正视起面前风俊逸的男：倒是小看了他，看着行事散漫不羁，倒是油盐不，把他的话堵得死死的。

谢冕边的笑意更了，懒洋洋地倚着廊，漫不经心地：“那我就更不懂了，卫大人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他不过是隔房的舅舅，与朱弦全无血缘关系，怎么都不到他为朱弦？

卫无镜不为所动：“谢五，休要装疯卖傻，你知我说的是谁。”

“哦？”朱弦起了兴趣，“可听说是哪家？”

三七在一边念了声“阿弥陀佛”，：“郑老也是这么说的。没事就好。”

卫无镜目光如箭，到谢冕面上，淡淡：“我家好好的人嫁你谢家，这才几天，就得了重病，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原来卫大人也知娘是甥女啊……”谢冕笑得意味长。

谢冕目光落在卫无镜面上，青年棱角分明的面上神情冷，气势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