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岭有门禁，外来探访者的最后逗留时间是八，八半之后疗养院中不能留有外来人士。病患的门禁则是在九，九之后房间大门统一切夜间模式，由医生护士检查过后设为关闭，只能由外刷医护卡。房间内监测病人生理状况的设备全开，一旦现异常便会反馈到值夜护士中心。

午夜的枫叶岭一如往常寂静，即便是神与力再充沛的病人也被护工连哄带骗地赶上床睡了。通常护工会待在这些病患的房间里直到他们睡，那些妄想着装睡来骗过护工睛的病人并没有明到能够伪造仪设备显示的数据，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想欺骗仪的方法，所以只能乖乖听护工的话，盖好被睡觉。

“没事儿，我把门给反锁了，没人得来。”男人齿间酒味弥漫，随着逐渐攀升的温发酵成另一味，低而有韵味，“让我抱一会儿，晴晴。”

她兜兜转转，竟误打误撞走到了电梯，在地面上铺着的一块红防布上木然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周围温度太低，她打了个冷颤，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搓了搓，手指蜷缩着扒拉住衣袖，往前挪了一步。她移动的每一

她懒得再纠正他，只说：“我没生气。”

聂护士以为这程度的考验对这位方小而言并无难度，可她无意识的惶恐与焦躁并非好兆，这显然是抗拒人群的表现。

聂护士暗暗叹了气，匆忙回望一，生怕忽然来什么人，“陈敬，这里是女更衣室，你能不能注意。”

她光脚踩在地面上，看着有些奇怪。肩膀耷拉着，脑袋微垂，一双睛半敛，长而卷翘的睫覆住了白，像个空无神的洋娃娃。她步伐均匀地向她的目的地走去，袖摆下她智能手环的屏幕，上面显示的数值很正常，呼心率血压皆是，白胶质表面的红光应和着她脚下的夜间照明灯，有规律地闪烁。

“免了，省省力气摘给你那群小姑娘吧。”她将鬓发捋到而后，轻轻说，“给我更的权限，我需要看一看那孩转区记录中加密的分。”

诡谲的影长发飘飘，黑亮的发丝蓬松柔，末尾微微打着卷，散在白的病号服上。

这孩着实让她疼。

陈公被推去后，恰好错过她嘲讽的那一刻，刚想要跟上去讨回甜，却见她忽然回，如绸缎一般的黑发拢在一边，“有件事要拜托你。”

***

聂雨不看他，提着包准备离开，面讥诮，凉薄的模样仿佛在谈论八档午夜广播的情故事：“哦？那个游泳池兔女郎，那什么演凡尔赛玫瑰的女演员，还有那位王家大小——信不信她们要是听到你这句话，指不定把你扔到哪条河里自生自灭呢。”

除了表现略有怪异的病患以外，她潜意识里还抗拒着男医生的靠近——甚至在走廊上的一个照面都能使她的瞬间张，聂护士不确定她自己是否察觉到这一。

她呼，不再去想病人的事情，摘下护士帽，将盘起的发打散。早已过了换班的时间，更衣室里没有别人，安安静静的。这一扇窄小的门似乎有力，将不远饭厅与大堂的嘈杂与喧嚣隔绝在外，绷一整天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

聂雨眯着瞥他一，没有打算笑，也不关心他所言是真是假，兀自锁上自己的储柜。

“还在疗养院呢，注意——你家的疗养院，陈公，”聂护士自动无视那两只手臂，驾轻就熟地往自己上衣服，“让一让。”

“我跟那小模特没什么，别多想。”

聂雨只象征地弯一弯嘴角，假装自己被这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逗乐，然后顺势推开圈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

枫叶岭这样运作了近五十年，技术设备不断更新升级，理机制极有保障，鲜少现落网之鱼。值夜护士的工作不太辛苦，将主要监测任务给机，能让护士在护士站里打一会儿盹。

“好好好，聂雨就聂雨，”他随一应，似乎也不想纠结这个，只顾把缠在她腰间的手握得更了些，“这里没别人，叫一声‘晴晴’不会有人发现。”

她不是一个会怯的人。

他说，“我跟那些女孩儿真的没半关系。”

勾在手指上的车钥匙来回转了几圈，陈公收敛笑容寻思了一阵，最终，“可以，不过这次的事情有麻烦。从前那小恩小惠可满足不了我，晴晴。”

“记得比我还清楚，晴晴你是在暗搓搓地吃醋么？”酒的余韵让他整个人都难以捉摸，不知怎么地就突然愉悦起来，搂过她的腰就走，“再说了，除了你谁还有胆把我扔河里？”

此人正是方榆。

“哦。”陈公应了一句，意识到自己碍着她穿衣服了，便握着她的腰让她转了个圈，面朝自己。她正由上而下扣扣，他便从下往上帮她。他们的合很默契，两双手将将碰在一，他直勾勾盯着那里，手指便要往衣里钻，她白了他一，他才恋恋不舍收回手指，想起来低认错，“别生气了，晴晴。”

少数确实存在睡眠方面障碍的病人难以自己睡，护工便更加辛苦一些，在病人服用或注药需要整夜陪护，防止他们因为太过无聊或者神压力过大什么过激行为。

“今天也给自己加班？”话语刚结束的刹那，便有一只手臂从后环住了她的腰肢。声音的主人带着一儿醉意，尚未刮净胡茬的下搁在她肩膀上，拨开她颈间的发胡蹭了蹭。

“聂雨。”她纠正他，“叫我聂雨。”

他知她一定会答应，正如从前一样。他用特权换得她虚情假意，合作无比愉快。可心里有一角隐隐期望着她能板着脸拒绝他哪怕一次，将他们之间这病态肮脏又单纯的关系打破一个缺，让他趁虚而。

他盯着那双睛，怔愣一秒，才撑着旁一排储柜笑了：“尽开，就算是天狼星我也去摘。”

走廊两面墙亮起的夜灯在黑暗中发幽幽荧光，照亮了曲折的廊。此时此刻，本该寂静如常的走廊中突然响起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异常轻盈。一个影穿梭在其间，摇摇晃晃，却每次都刚好在转角找到正确的路。

联想到那天杨医生意外落下的文件，聂护士的嘴缓缓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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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想，我哪儿得着你。”

陈公哑然地张着嘴，顿了一秒，接着说，“是老瞧上人家小姑娘了，不是我。别墅也是他买的。”

她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掰到最后一，那男人又恶作剧般地将她的手也包掌心，借着酒意，丢掉偶像包袱，整个化作树袋熊，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