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这日，各放炮仗的时候，他就特地去码那边瞧了一回，见果然力气坊也开了门，正鞭炮呢，他便过去说话喜。

东家笑笑：“怎么？信不过我？”

听说他这个只是糙的，还有更细的法，东家思忖了一回，对哥：“那东西要整个来，大概多少价儿，你心里有数没有？”

本来没有的事儿，叫他们一闹，也闹真的来了。那些原先没打算这么早开工的人家，一看左邻右舍都放炮，请财神，喜气洋洋等着赚钱发财了，自己这上也跟长了刺儿似的，哪里还坐得住？！说不得只好有样学样赶置办起来，但愿还能赶上，万不可叫财神给路过不见了……

东家一听汪儿说哥就是溜索来的那个后生，便拉住了他说话，最后众人拜财神的时候，还叫他也跟着拜。汪儿赶给他使，哥便老实听话跟着拜了一回。

不过他没想到哥会说这么一番话来。竟是替旁人着想的，先替装卸的那些人想，又替自己这个东家想。不错不错，有这样心量的人，才是正经能长远买卖的人！

汪儿见了他兴，正请财神，就把他拉过去介绍给了东家。这东家从来少面的，就是一个大事和几个工儿日常带着人装卸货。

他是听汪儿说了，知那东西原是个半吊货，要不然他准也得动手。

哥赶摇：“不，不是，我就是怕……到时候，就用不上人了，那就……唉……”他也晓得自己这纯属后炮，东西都来了，都已经有人在仿了，就算自己从此不用，人家还不是照样用。所以最后只好一叹。

加上他手里还有个溜索在，早先答应了汪儿的，若是能早些开工，他自己的买卖还在筹备中，这个尽早开始，两相不冲突，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供桌抬去给路上行人散福，这边就坐下来细说哥那“神”。

结果就是哥一通话，非但没打消东家的想法，反叫他越加定了要留住这个人的心思。

“再者就像您方才说的，这东西并不算稀奇，我们来用起来了，旁人近了远了看看，大概也能学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就算有好，也不是长久的好，我不敢拿这个占买卖的份，不合适，这东西没那么大利益。”

“不过这势是没错的。能少用人自然最好，你不晓得这用人不光是工钱的事情，人更累！一百个机械都没有十个人累。人心多啊，又一人一个打算的，能不用谁用？你只把那东西拿来这里使着，再赶更好更牢靠的去，往后这东西绝对好使，信我的准没错！

如今可好，不晓得打哪里学来的乡风，许多行当都改成正月初五开门了，叫“破五”，鞭炮齐鸣、红纸漫天，还非说有个“五财神”这日会降临，破五又成“接财神”了。

这回他只问那东西的成本，却没细问旁的，更没说要看看式样，就是为了顾虑着这个。——如今“神”在人家手上，这小后生可以挑人，看愿意同谁合作，自己若是吃相难看，说不定就谈崩了，那可就不知要便宜谁去了。

“再一个，那些船东们，同我们签的契，都是着常例来的。那就把我们要用的人手都算去了。结果我现在一个不十分保险的新玩意，轻轻松松又哆哆嗦嗦地把货装卸完了，他们还会乐意照着之前的钱给？十有八/九得给我们挑事儿。

早先听说他个溜索运货来，因为就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后生。他自觉那半个月接活儿都捡的便宜的了，可那数儿在他们这些行家里都是能估来的。不得不说，这东西太好挣钱了。主要是省了许多人工，俩人就能卸一船，随便还快了几倍，随便哪个装卸买卖的都得动心，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些人仿制了。

不过在商言商，虽心里觉着这后生不错，也没有死活就要亏本买卖的理。便：“既如此，我们就不说什么占份的话了。要不就这样，你拿了你那过来，你愿意自己也好，教会了旁人如何用也罢。往后这东西就算替你在这里活儿，凡是用这东西挣的装卸钱，我两成给你。当然了，等你更好的来，自然也还是拿来我这里，仍旧照着这个来，你看怎么样？”

“世上很多付钱的人，最讨厌旁人挣他们这钱挣得轻松。尤其你竹索，几截绳就把人家原本打算七八个人挥汗如雨的钱给挣了，他们心里非得憋屈死！万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如意的！所以啊，这事儿你就放一百个心。

哥就有些迟疑上了。

“年上许多人家都没踏实过，都跟着仿你那东西呢，光竹都不晓得运了几船来，嘿！”想起这么些人其实都在仿一个半吊，他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又正，“要是你乐意，往后你这东西来就归在咱们这里，买卖里给你算一份份，你看如何？”

哥心里一震，赶清明清明脑，老实：“东家，我那东西不全是我自己的主意，原是个有本事的先生帮着我想来的。我先时就想怎么能叫装卸的生活少受些累，结果这东西试了一回，我却怕反倒要闹得装卸的人没活儿可了！

那东家却笑：“这你就多虑了。哪有那么容易就都不要人了。先不说他们仿的对不对，再说你那个本来就是个凑合来的，他们又跟着你这个凑合的学，能学到多好？不说别的，只说东西一重，你那竹索就吃不住。更别说你另一定在船上，若是东西沉，船又不大，恐怕也使不了……

再后来就是衙门十八开办公事，加上闹一回十五，所谓“正月落台”，就是讲的十八之后的意思了。

哥摇。——毕竟着湖儿的说法，又是钢，又是铜的，这些又不是生铁的，大概着斤两估数就成，见都没怎么见过呢，怎么说价钱！

东家听了一愣，不由得又仔细看了哥两。

哥兴。他现在手里多少事情要忙？这又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要买房买地得有房纤中人吧？要模得有铁匠窑作吧？他们开工得越早，他的事儿就越早能得定，买卖就能早开，钱就能早赚，日就能早好……这真是一都不想拖的事儿啊！

“不过，就两成，你要自己上，人工给你另算，不能再多了。我这儿还得吃饭呢，还得支撑这么个行当，还

东家就：“你这索厉害，不过就是刚用起来，恐怕还有些不牢靠，难保会事故。不过人事都不能因噎废。你就照着你那个完整的样式，去工匠行大概打听一下，这东西要来大概要多少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些的东西能替代。不过一个还是要保证运货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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