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你先下去吧。”宋清昀直接下了逐客令，江慕灵捧着那碗羹汤，有些不知所措，“那……这碗怎么办？”

宋清昀开始思索起要不要狠敲一笔了。

江慕灵留下的银耳莲羹就放在他跟前的小几上，他手指微抬，握住了瓷勺，轻轻舀起粘稠的，“南巷主夜晚造访，怕是不为介绍自己吧。”

宋清昀照当全收，“既然南巷主如此有诚意，今晚便走上一遭吧。”

“叔叔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江慕灵全然不觉此刻姿势太过亲密，而是沉浸于他描述的故事之中，“这到底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这故事好奇妙啊……”

江慕灵唔了声，不明所以，“叔叔？”

“哦，可多啦，特地来给叔叔补的嘛，所以放的都是好东西，像是什么人参鹿茸啦，当归何首乌啦……这次来虽然带了不少好药材，可都在舜大哥那边，我让金元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些稍微像样的。”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说起话来亦是从容沉稳，引人胜，江慕灵原本是趴伏在他膝间，托腮全神贯注的听着，但到了后来，随着剧情的，她也情不自禁的越靠越近，宋清昀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中冷不丁一，竟是有些心加速的觉。

南蔚微笑，望着他：“听说丞相今晚抱恙，真是劳烦您了。”

她动作极快，他的那声拒绝都还没，莲羹已经被端到了前。

瓷白的小碗中，黑黑白白黄黄红红，数颜，光是看着就没有，宋清昀望着她手中托着的羹汤，实在忍不住：“这里除了必要的那几样，你还加了什么？”

既然确定了要门，宋清昀也没耽搁，叫了小四来梳洗后，披着黑缎狐裘的披风就下楼了。

异事，这个故事自，讲的是……”

然而后者一动不动，“今儿个天晚了，还是改日吧。”

宋清昀不动声的将钱袋卷宽大的袖袍中，“悦绣坊离此可远？”

江慕灵门的时候，刚巧和一名紫衣翩翩的年轻男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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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才好的，费了很久的功夫，就这么重新端回去，未免太令人失望了吧。

虽然比不得府里那些名贵，但凑合一下还是能吃的。

“是南蔚的错，忘了介绍自己。”紫衣男人直起了，坦然一笑，“在下姓南，单名一个蔚字，取自云蒸霞蔚之蔚，乃端城十街巷里的主人。”

“宋相大驾光临，实在是端城之幸，南蔚之幸。”甫一门，他便是躬一拜。

南蔚闻弦知雅，又掏叠银票。

宋清昀邃沉稳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下。

宋清昀淡淡扫了他一，“我似乎从未见过阁下。”

宋清昀又不好说直说，便：“讲了个故事，倒是渴了，去倒杯茶过来。”

卷二：南诏第十六章：访客将至，夜半泛江

端城的十街巷里，是有名的销金窟，赌场勾栏应有尽有，便是连那南风馆都开了好几家。这座城镇之所以到了夜半还如此闹，可多亏了这十街巷里。

江慕灵杏眸一亮，一咕噜的爬起来，下了床，“那正好，叔叔把这碗莲羹喝了，保证不渴！”

“别，你可别直说。”他抬手，阻了他的话，“此次行，我是为散心，其他事情，一概不。”

来的正好！

南蔚微笑，十分喜他这说话方式，“丞相是快人，那南蔚就直说了。”

“不远，坐上半香的车，就到了。”南蔚见他收了银，边笑容不由变得真诚了起来，“车已在楼下等候，丞相，请吧？”

这话的意思，也就是他知宋清昀不适，但今晚无论如何还是要他走上一趟。

由于他此刻的反应太过不同于以往，杨皆见了难免纳闷，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开心。

南蔚稍稍躬了，一手请的姿势，示意宋清昀先行。

宋清昀看她神难掩期待，原本抗拒的心理也变得动摇起来，他挣扎了下，终究还是留下句：“先留下吧，我待会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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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灵从银锭那边听说了宋清昀要门的消息，拎着裙角就匆匆跑了来，

江慕灵瞬间开心了起来，秀丽的眉笑得弯弯，让宋清昀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宋清昀轻咳了声。

宋清昀本来就没什么，现在一听她报的几个药材名，更是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小丫还是这么容易满足，不过是一碗羹汤罢了，就能兴成这样。

他一开，便将所有底牌摊，若非是结宋清昀，那便是有事相求了。

“慕灵……”

“其实南蔚前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丞相赏光上悦绣坊小坐，听听端城的艺娘功底。”南蔚虽是明明白白的抛了袋银来，但神却丝毫不见张或意外，就像是这事他已过千百次般自然。

南蔚听了他这毫无转圜余地的言论，也不在意，他将手伸宽袖中掏了一阵，鼓的钱袋就丢上了小几，发清脆的敲击声。

就这态度，没事在后等着才怪了。

宋清昀惯来笑意盈盈的面容上顿生华彩，“让他来。”

宋清昀拉住了她撑扶在的小手，稍一使力，就将她拽了起来。

***

宋远与他随行，杨皆则留在客栈，保护江慕灵安全。

就在他思忖着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搪过去时，杨皆现在客房门，象征的敲了几下门，通禀：“主，有客人登门。”

至于小四，他被宋清昀派去了厨房，看着那碗江慕灵的银耳莲羹，小火煨，等他回来解决。

照她这么个补法，他还不得血气充盈到鼻血。

那男人生的面白如玉，若桃，波光转间艳霏潋潋，倒是有几分行走于烟尘之中的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