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文帝便不再记着白氏的孤女了。

霍蘩祁也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说到白家，文帝当真是又又恨，当年的御史白央耿直忠谏，词锋迫人，但政见与他从来都不合，他也颇为不喜他咄咄人，换了旁人早找个由罢了他的官了，对于自己的启蒙恩师白央，文帝记着师恩，只令他左迁宪地。

霍蘩祁一愣，倒忘了外公以前是朝廷中人，但官应该不至于大到让皇帝也记着才对啊。

说罢，皇帝又问：“朕让顾翊均给你的东西收到了？”

印证了心中猜想，文帝怅然地摇，“一兜一转，必有因果啊。”

步微行淡淡：“我只想知是谁骂了我的女人，不必让秽语污了耳朵。”

他说他知了，可半都没有形于颜，文帝心中也曾琢磨，他为他准备的大礼，是给他的一柄天之剑，这批军械和兵，是为了克制住黄氏在京畿署的三门六军，迫他们让步。

“已知，还未取。”

霍蘩祁听不懂。这其中有多少原委，连她母亲都未必知得清楚，当年白央为文帝的教习先生时，还孑然一无妻无，教

他以为，至少这个兔崽该说一声谢。

这番话文帝年轻时也说过，只是到了如今碰上儿，方能会得几分当年先帝的心境。看了几霍蘩祁，他挥了挥衣袖，“朕让人查过霍氏，母族白氏祖籍是银陵人，是白御史的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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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安静极了。

步微行风不动，仿佛皇帝那句话在他耳中不是问难，而是一桩闲话家常的吃饭琐事，薄微动，“她与不，儿臣自己主。”

没曾想先生客死异乡，本来一桩好事，却酿成悲剧，文帝是愧疚不安，便赐了金给白家孤儿寡妇。他命人查过，芙蓉镇盛产生丝茶叶，他三番五次暗示，让人开辟商路，发扬芙蓉镇的丝绸生意，是因着雪钱丝质地的确上乘，也便宜，但其中也隐隐是为着那母女，她们是官家的遗孀遗女，必定受人拥重，在芙蓉镇自能安逸地过活下去。

文帝冷然：“为何？”

“朕从来都不曾允诺与你，可以予你择妻的权力。”

步微行颔首，“是。”

是以他才说是冤冤相报有因有果的。

好在文帝暂时不予理会她的存在，专注冲步微行发难：“朕方才拿的，是百官弹劾你的奏章，里不乏尖锐抨击霍氏的言辞，你看看。”

文帝摊手，铿然一声，石青砚台打翻在地，他皱眉语重心长：“这么一个不通文墨的女人，太妃如何服众？你这是在刁难朕！”

文帝听罢，却不责问她了，转而冲步微行，“这是你千挑万选，看中的太妃？”

她素来敬仰读书人，便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实在是不够看。幸得她经营的生意，只消识得些字即可,不然于她又是一桩麻烦。

但十多年过去，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的弱女早已香消玉殒，留下又一个孤女，还差错拐走了他的儿一颗铁石心。

但是没有。

还是要挣扎一个回合的,“也、也不是完全不识字的……”

“不必看。”他缓缓摇。

霍蘩祁张兮兮地夹在两人之间，又恨自己丢脸了，脸颊又红又白的，一时难堪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