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岚沉沉地睡了一夜，第二日起来，肚有些饿。她走到堂屋，听到里面夏柏青对夏静月训话。

完颜昌只觉得挫败，垂着连声叹气：“我尽力。你这个人真是……”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当初莫怀琮很看好顾行简，曾有意栽培，他却不肯依附。莫怀琮有心让他吃苦，将他派到最贫苦的地方为官。那三年，几乎忘记了有这么个人存在。没想到三年后，他因政绩，又被调回了都城。后来机缘巧合了翰林院，频繁在皇上面前脸，越来越受重用。

“三叔，不怪静月。我们只是想去瓦里看闹，没想到遇见了金人，只是个巧合而已。”夏初岚走去，帮夏静月说话。

蒋堂倒是不清楚莫怀琮跟顾行简之间的瓜葛，他单纯觉得这么放过金人实在太便宜了。但四方馆接待外使，向来礼遇，这个节骨上的确不便与使臣大动戈。

金人走到屋里，看到完颜昌坐在椅上，仿佛浑的力气都被光了。他问：“王爷，刚刚为何要对顾行简说实话。我们明明可以……”他了个暗中下手的动作。

“是。”夏静月松了气，她最怕爹爹生气了。

“你，你就不能退一步？”完颜昌急促地问。

顾行简淡淡：“被抓的百姓都已经放回去了。这里毕竟是四方馆，你们都回去吧。”他说完便要转离开。一个言官急追几步，大声骂：“顾行简，金人如此辱我大宋，难就这样算了吗！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脊梁骨！今夜若不将那些金人抓住严惩，我定要狠狠地参你一本！”

……

***

顾行简并未多言，起告辞离去。他走到门外，对崇明了下，崇明才让藏在暗的人都撤走了。

正这么想着，院里响起一个声音：“三叔，，我回来了！”

夏初岚皱了皱眉。夏初荧肚里毕竟还怀着裴永昭的孩，裴永昭见他们这边无动于衷，难保不会跑到绍兴去求夏初荧回心转意。真是风转，当初裴永昭百般看不上的夏家，如今也是他结的对象了。

那言官是上次参他的人之一，左拾遗王律。顾行简回看了他一，王律的心没来由地颤了下，还是梗着脖站着。

金人咋，完全不敢相信。那个顾相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没想到竟是个这么狠辣的角？

完颜昌勉笑：“你这话说的,好像在我们上京，没有你们宋朝的细作似的。”

顾行简摇：“完颜宗弼必须死。王爷如此妇人之仁，给他以息的机会，就不怕他下次反扑，要的是你的命，而不是把你从上京赶走？他那人睚眦必报，你应当比我清楚姑息的下场。何况我早就说过了，要我方退兵，他必须死。金国若这诚意都没有，我们只能战到底了。”

夏静月吓得不敢说话。

但是这人太有原则了，油盐不。当年议和之时，他竭力维护了宋朝的半江山，让大宋向金俯首称臣，暗中却在边界修建防事，为的就是掣肘金国的这一日。北征之时，顾行简刚好被贬官，那些主和派表面上看起来是不敌主战派，败下阵来，直接导致了宋朝皇帝同意北征。可完颜昌知，这或许就是顾行简的明之。

顾行简摸着椅的扶手，淡淡地说：“当初我北上议和之时，贵国可是一毫一厘都没有让。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若不能拿完颜宗弼的人来，和谈的事不提也罢。”

顾行简心中是想要北征的，因为时机已经成熟，但他却要表现无力阻止的样，好让金国没有任何理由向他发难。

顾行简走四方馆，看到枢密使蒋堂和副相莫怀琮带着人站在馆外。他们看到他从里面来，表情各异。蒋堂尚且收敛，只：“我和副相听闻了候门外瓦的事，这帮金人胆也太大了。”

夏柏青气：“你可知自己闯下多大的祸事？那金国的使臣，也是你们能招惹的？那些无辜的百姓若有命之危，为父如何向百官和皇上代？”

蒋堂原本也是怒气冲冲的，但顾行简说人已经放回去了，他一时又拿不定注意要不要去，侧询问莫怀琮的意思。莫怀琮抬看了四方馆的匾额，沉声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回去吧。”

完颜昌讪讪地说：“我明白了，我们不会动陆彦远的。我会向皇上请示，但完颜宗弼恐怕……”

“可我们是来议和的，他若对我们动手，恐怕也无法向宋朝的皇帝代吧。”

莫怀琮没有等来顾行简的低。那时候若是提他一把，或许今日的结果会完全不一样……可能就是他的女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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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你以为如今的局势，还跟几年前议和时一样吗？给我磨墨，我要给皇上写信。”完颜昌坐直了说。

夏柏青以前对夏初岚是长辈般的关怀，现在她的份不一样了，后是顾行简，他更加不敢随意责备。

“好在事情解决了，你们两人以后去小心些。别再招惹这些祸事。”他叮嘱。幸而有顾行简在，也没闯大祸来。

夏柏青又对夏初岚说：“昨夜我和同僚去喝酒，裴永昭又拦着我说话，说他后悔将阿荧给休了，想要跟她重归于好。我没有理他，可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

顾行简转着佛珠，漠然地看着完颜昌。完颜昌被看得脊背发凉，额上不断地冒冷汗。他在金国也是说一不二的鲁国王,但在这个汉臣面前，却觉得自己生生地矮了一截。要说汉臣对顾行简的褒贬不一，有追随他的，也有辱骂他的。他上并没有像英国公父的那浩然正气，也谈不上是什么大忠之臣。

他想，当年那个为了百姓的一粮，跟上司据理力争的年轻人，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顾行简没说什么，也不回地走了。

原来夏静月禁不住夏柏青的盘问，把事情全都招了。

完颜昌拍了他的，喝：“废！我告诉你们都城都给我小心，为何不听？到了他的底下，你们以为自己能讨到什么好？此人表面看着温和，实际上城府极。你可知今夜他带了多少人来？刚刚我若有半分隐瞒，恐怕他都会杀了我！”一想到这里，完颜昌就倒一冷气。

夏柏青也是昨晚宴席散了之后才知此事，还听说顾行简亲自去了四方馆，将被金人带走的百姓救了来。而金人后来也没有再闹事。只不过今早王律等言官又上书参了顾行简一本，说的无非是些忠君国的大理。

为我不知,你在都城里埋的细作。上次你们盗取枢府机密，皇城司只揪了两个人，我却知远不止。你们也别太得寸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