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捉着手，拉离了桌、立柜，便连个东西都摸不着。婉初已然是慌得不行了，顾不得手腕上的疼，另一只手抓住门框。

桂立文立时愣住了，回过看了看来人，讪讪：“跟你没关系，你少闲事。”话虽气，语调却带了几分畏缩。

茶杯、小盏、蜡烛台、瓶，凡手所能及的，都被她拿起砸过去，可桂立文躲了几下都躲了过去。

刚才其实他早看见桂立文和傅婉初，本来也不想她，只想在一边看她的笑话。她遇上这样的情状，本来他是乐得见的，兴致盎然得如同欣赏一场猫鼠游戏。

这个小厅连着一个月台，上面爬满了蔷薇。下午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抱着猫看着窗外发呆。所以代齐特意过来看看是不是在这里。

前这人周的倨傲冷漠，没来由地多了一份诡异的安全。她整颗心便松懈下来，缓缓：“沈仲凌被围在通州了。我来求大帅兵解通州之围。”

“现在才问，不觉得晚吗？”代齐目光放在远，冷冷地说。

婉初十指攥，思量他话里有几分真。可就算是假的，如今已夜，四合寂寂不辨来路，自己又能去哪里？抬已然瞧不见他影，耳边突然响起一阵不知何的幽幽鸣叫，吓得婉初从车里了下来，快步走公馆。

“不。这是我的官邸。”代齐下了车，替她打开车门。

代齐角微微扬了扬，走上前去，在他手腕上一，桂立文“哎哟”一声，松开了手。

代齐侧望了望她那不安恍惚言又止的模样，又把目光收回，极是冷淡地问：“你找大帅什么事情？”

可如果所求的只是他的平安，为什么不脆放了他娶梁莹莹？不过还是不甘心而已。她跟母亲一样柔弱的外表下是颗执拗的心，不撞南墙心不死。

惊吓后泛着委屈，委屈里带着密密匝匝的痛，一齐地都堵在心。一时间神情恍惚。

太已经沉下去了，路边亮起了一盏一盏的煤气灯。那灯光一下一下地闪亮在他脸上，亮一下，暗一下。她侧看他，薄如刀背的嘴微微抿着，周都是寒气。那张脸虽是俊玉尘，却又让人觉得是暮秋悄然而至的霜降，寒寥孤寂。

婉初却是坐在那里不肯动：“我要找桂帅。”

夕的余晖照在他肩的肩徽上，反迷蒙的细小金光，把他整个人都笼在朦胧的光芒里。此时此地，竟然有一天神下凡的觉。

康云飞冲桂立文轻蔑地挤了挤睛，笑呵呵地跟着走了。

婉初被他一呛，甫定的惊魂刚回到原地，又不安起来。一双眸盯住他，努力在那一张清俊的脸上寻一丝轻佻的痕迹，所幸没有寻到，这才稍安了心神。

婉初声音杳然，不禁苦笑：“沈伯允要的不是这些。他不会兵的。而我所求的，不过是沈仲凌的平安。”

康云飞是个血气的汉，早看不下去。代齐又没表态，他也不好突然冲去给他惹麻烦，只好气哼哼地嘟囔：“这个桂立文，真不是个东西！糟蹋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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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齐冷瞥了他一，康云飞很不情愿地闭了嘴。不想代齐却开叫住了桂立文。

里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愤怒，圈盈着泪，忙间到寻着可护的武。

不知怎么看见她那期期艾艾的神情、盈盈楚楚的可怜模样，就让他想起他自己，心里就有些烦躁。有心一走了之，或者当作没看到，可脚步还是迈不开，钉在那里一样。

他是万万料想不到在这里见着她，但那意料之外突然生一丝之倘来的欣然。

婉初虽然不知他的份，可经过刚才那么一下，她突然觉得很想找个人倾吐，不然她都要让自己的心事压得不过气了。

婉初急切地想要解释：“我在法国有座庄园，瑞士银行里还有百两黄金。我不求一战，只求兵。只要桂帅动一动通城的守军，把占荣围住就行。他被围住了，自然没有心情再通州，那时候粮草辎重都能运城里，沈仲凌也能来了。只要沈仲凌安全离开通州就行，别的我不……你不知，沈伯允是不会兵的。”

“这位小好像是来找大帅的。大帅的事情，怎么会是闲事？”那人说得轻松，语气却冰冷。

婉初看见一位戎装的年轻人缓步走过来。那张脸依旧是倾国倾城的妖孽模样，但今天穿了军装，却添了一磊落。

代齐吩咐康云飞回去，自己坐车里发动了车。

车停在一栋白的小别墅前。婉初抬望了望，不可置信地问：“大帅在这里？”

桂立文抚着脱臼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恨恨地骂：“小兔崽，有你的！”

婉初坐在他边上，只觉得刚才好像了一个梦，还是一个噩梦。她怎么都料不到自己会碰上这样的事情。或者说，早该料到这样的事情。

代齐早几年就从大帅府搬去了，偶尔桂帅传召才过来。早上刚和方医生通了电话，说情况还是不太好，开了新的药给她。下午的时候就接到吴妈电话，说三太太又不肯吃药，这才匆匆赶回来。

“你带我去哪里？”车开了很久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婉初不解地问他。

“哟，表少爷真是好兴致。在家里也能这样龌龊的事情来？”一个清冷寒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代齐瞥了她一，毫不掩饰目光里的不屑：“你不去求他哥哥兵，跑到这里求桂帅？你什么样的条件，能让桂帅兵一战？”

代齐在心底冷笑：好一个情意重的格格！

她想了想，才想起那时候荣逸泽叫他一声“齐少”。她对这些个豪门世的原是不太留意的。看他现在这里，也拿不准他的份，却觉得前这登徒好像是怕他的，忙叫了一声“齐少”。那样的柔婉转，柔声里满满都是求助的希冀。

这边手刚松开，代齐顺势就把婉初的手攥到自己手里：“不劳侄少爷了，你会有我知大帅在何？还是我自己送去。”然后拉着她一路离开了大帅府。

“你那些钱能换不少粮草辎重，你不给沈伯允，却跑来送给别人？”代齐声音听不一情绪。

代齐玩味地打量她一：“恐怕你还不知，通城驻军是我辖的。”说完，也不回地走了。

代齐脱了手上的白手，后的随从官康云飞立刻接了过去。

婉初又挣了几下，桂立文还是没松开手，轻蔑地说：“齐少，你日里夜里也够辛苦了，难得叔叔不在家，你也不好好休息休息？这么小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这是把这小带给大帅去。”

“齐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