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莹莹一笑，支着下颌望着父亲：“有什么好着急？着急又怎样？人家不来求我们，难我们自己要地求他们不成？爹你不是总说，谁能沉住气，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吗？”

突然，手里的雪茄被人了去，一个俏的声音响起：“说了多少次了，烟对不好！”

婉初听他那样一说，便是凄然一笑：“谢谢。”怅然离去。

“似乎，是我应该问你，你忍心让仲凌葬通州？只要你愿意退婚，仲凌娶了梁莹莹，梁家兵力，名正言顺，既解了通州之围，又能让京州军异军突起。梁家嗣单薄，只这一个掌上明珠，现在谁人不觊觎梁家女婿的位？偏又这么巧，梁小对仲凌心有所属……婉初，你为什么不能顺行舟，而非要逆而上？”

梁莹莹受了他恭维，扬起下笑了笑，随即在他边上坐下，随意翻着茶几上的报纸。

婉初的手握，指甲都嵌了里。那一句“你母亲当年千里远嫁，也不过是为妾”像心底星罗棋布的暗箭，顿时得她千疮百孔。我不信命，我偏不信！我不信到来逃不过母亲的宿命！

“我为什么要男人要？这世上只有我要不要男人，没有男人要不要我。”梁莹莹边说边把雪茄摁灭在晶烟灰缸里。

沈伯允却是惨淡地笑了几声：“我的官位亨通？婉初，你错了。不是我的，是仲凌的。你看我这样一个残废，我为的是自己吗？为的是仲凌。难你想看着仲凌一辈围着你转，碌碌无为地在军中混个闲职？”

婉初凄切地笑了笑，也不回地转离开。

一瞬间，婉初脑里闪过那天夕下并肩的两人，郎才女貌，沈仲凌和梁小果然是一对璧人。

“总是舞会，我已经厌烦去了。那个潘冠林总是缠着我，烦着呢。”梁莹莹没好气地说。

梁莹莹也是会给父亲留面的人，却又不太敷衍那些姨太太，只淡淡地说：“谢谢四姨太，我要去睡了，就不吃了，还是留给爹吧。”然后施施然从她边走过。

梁世荣睁开睛，看到梁莹莹嗔怪的样，先是一愣，随即摸摸溜圆锃亮的秃，哈哈大笑：“莹莹啊，女人啊还是少些男人的事，不然哪有男人要你？”

而有耐心的，不止他一个。

梁世荣又是一阵大笑：“把你生成姑娘，真是委屈你了。不过对着男人嘛，该的时候要，该示弱的时候，还是得示弱。”

“潘冠林？那不是法务司长的儿吗？这样的人你都看不上？”梁世荣故意打趣她。

董复城见傅婉初失魂落魄地从沈伯允的办公室里来，双眉簇在一起心事重重的，却别有一番令人怜的姿态。他也忍不住上前劝一句：“婉小，你不用太担心。座总会想解决的法的。”

四姨太虽然心里老大不兴，面上还是堆一脸的烂笑：“炖了虫草，莹莹要不要一起喝？”

她记得父亲在临终前的信里说过的，仲凌当是可托付终的人。那时候她尚不觉得，可四年相下来，那些个鹣鲽情，那些个举案齐眉，那些个情意款款，让她觉得沈仲凌果然就是一个可托付的人。

沈伯允也是眉蹙在一起，拇指和指对在一着眉心。董复城怕他忧心通州的军况，便说：“座，要不要我去请梁世荣来和您吃顿饭？或者电请大总统面调停？”

“婉初，我劝你，不要再攀住仲凌。就算你们现在似乎是情意，谁知以后呢？人能有多长情？痴情如你阿玛，到来还不是移情别恋，让你们母女远走天涯？退一万步，你若死心塌地仲凌，便就是偏房又何妨。你母亲当年千里远嫁，也不过是为妾……婉初，只要你今天个，放了仲凌，不几日，仲凌就能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不然，再过六天，通州城内兵粮用尽，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沈仲凌好像被围了好几日了吧？他哥还真沉得住气。”未几又斜睨她，“莹莹啊，你当真是中意沈家那个小的吗？也不见你着急，你要是来求爹爹，爹爹上就去救那小。”

梁世荣伸手一指报纸：“可是你看上的那个现在被困着呢。”顿了顿，看梁莹莹还在仔细地浏览报纸，梁世荣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便问她，“今天报纸说什么？”

梁世荣又是哈哈一笑：“果然是我梁世荣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啊。”

是的，“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

等等看。他这一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沈伯允耸耸肩：“那好，不如你就赌一把。”

梁莹莹没从报纸里抬起来：“还不是那些通州被围、政府改选、价飞涨什么的，要不就是些上社会的风韵事。每天都差不多。”说着把报纸一合，盖在茶几上。

沈伯允仰天大笑，那笑冰到了婉初心底：“家国不在，个人何谈幸福？更何况，谁不是有所牺牲？谁说相的人一定能白首同所归？我都能牺牲自己，他为什么不可以？男女，本就是生活的调剂，不是全。

梁世荣知女儿和几个姨太太关系不太好，就起打岔说：“可巧，有福了。小四又炖了什么好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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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赢的那一个。

梁莹莹又是一嗔：“京州城里我能看上的有几个，您还不清楚？”

“像你的那几个姨太太？我才不要！”梁莹莹的话刚说完，就看见四姨太端着煲盅尴尬地站在门。

镏金的留声机里放着昆剧大家慕小尘新的唱片，梁世荣一只手着雪茄，另一只手跟着打着节拍，不远茶几上一杯大红袍冒着氤氲的气。他睛眯起来，极是享受这样的宜人时光。

她了气：“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爷，我就是不信，除了梁世荣，再没有能救仲凌的人。”婉初的话冰冷而决绝。

“不是有舞会吗，怎么回来得这样早？”梁世荣问她。

董复城望着她的背影，只能长叹一气，转敲了敲门，听到沈伯允说“来”，才推门去。

婉初冷笑：“你不是为仲凌，你到来还是为你自己，把仲凌变成你的一分，完成你所谓的雄心壮志。你有没有想过仲凌他想要什么？他为什么不能有简单的幸福？”

“你是打定了主意要牺牲弟弟的幸福，换你官位亨通？”婉初盯着他，冷冷地问。

沈伯允摆摆手，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缓缓：“不急。”

可不是这样的啊。他们呢，他们那些又算什么呢？她总是不信沈仲凌是这样的人，可她也不是纠缠不清的人。她只是等他一句话，如果他不放弃，她便不放手。

是夜，星稀疏，月光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