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了屋，许夫人好了饭正在等她，见状大为吃惊，忙问：“这是？”

这两个丫，是炕上那个领着妹妹自己个儿将自己卖牙行的，不过是求个吃饭的路。牙婆本来看着这年长的柳儿貌，便想将她将来卖个好去，狠狠赚上一笔，谁料想这柳儿竟本来就有病，一来二去白费了她很多银钱，如今还要死在她这儿，真是晦气！

“丫鬟？不是说给我寻个寡妇吗？怎么变成了丫鬟？”李半仙一时没明白过来。

十几岁的女儿，正应该好好被爹娘疼，如今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别！我去看还不行吗？”李半仙灰溜溜将吃了一半的镆镆收起，桌背上椅拿上旗杆扛上，跟着柳媒婆走了。

“五钱？”这几日牙婆给柳儿看病的钱也不止二两，本想着回些本儿，如今听了这话哪里愿意，忙叫着说，“这也太贱了！”

他这么一说，边上也有路过的、摆摊的听见，都忍不住发笑。

这般一个貌的女孩儿，真是可惜。

要是早知她这么轻，就不用那五十文！柳媒婆顿时捶顿足起来，她的钱啊！

算算年岁，她的女儿如今也是十一岁年纪。她十六岁匆忙嫁，十七岁得女，十九岁上成了寡妇。离开夫家时女儿年方三岁，那时也是乌溜溜的一双明眸望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哭着要娘亲。

谁知这一抱，倒让柳媒婆吃惊。这么轻？

看着面前少女的明眸，她竟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我再给你五十文，你帮我将这丫抬到我家去。”柳媒婆说，“这死契你可得给我好喽，我也不愿这丫死了，还陷在你这儿！”

到了柳媒婆住，了门撂下东西，柳媒婆就拽着李半仙了内室。李半仙这还是一次她的闺房，一时间脚下拌蒜，心底竟有些微妙起来。

哎，柳媒婆一直到走回家，整个人都是蔫蔫的。

“这是我买的两个丫鬟，一个是病的，一个是……”柳媒婆看了那噎噎哭着的兰儿一，翻个白叹了气，叮嘱许夫人，“你先帮我照看她们两个，我去一趟。”

那个仆妇是真憨，跟着走到柳媒婆家门，将柳儿往地上一搁就不顾了。柳媒婆没法儿，只得将柳儿抱屋去。

那牙婆跟了来，见着炕上的柳儿，便忍不住哼了一声。

转再一瞧，那兰儿小睛丑丑的，脸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死命的抓住柳媒婆的衣襟哭着，边哭还边谢谢柳媒婆买了她们。柳媒婆这嘴角就得更厉害了……

那李半仙把脉半晌，又翻开柳儿看了看，摸了摸她额，了四肢，略叹了气说：“病至如此

既然已经买了，后悔也来不及，但柳媒婆还真心疼那四两五钱零五十文银……她的钱啊，可都是有大用的，怎么能用在这地方？

病痛而苍白无血，不停的发抖，可往脸上看去，却竟是个人坯。尤其是那双大睛，虽然空无神，但却丽极了，整个人像只可怜生病的幼猫，着实可怜。

第21章救垂危

想起这些，柳媒婆不由得难过起来。

李半仙刚送走了一个客人，正在那里买了个镆镆吃的开心，结果冷不丁觉得背后一寒，转一看，果然，又是那个倒霉的柳媒婆！

而柳媒婆了门，便直奔李半仙摆摊儿的地方而去。

略想了想，柳媒婆转向那牙婆：“你开个价吧。”

脸霎时一变，不用吩咐，李半仙就凑了过去，给那柳儿把脉。他此时脸上眉皱，神情认真，倒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许夫人本以为柳媒婆去寻郎中，谁料带门的却是李半仙，自然吃了一惊。不过看李半仙这幅架势，再想想李半仙曾诊自己的喜脉，许夫人便猜李半仙或许也是个通岐黄之术的。

那牙婆听了，心知再讨价还价也是无用，又担心这五钱银也黄了，便咬牙说：“罢了！就当我也件善事罢！”

可这昏迷的少女竟是越发气息微弱，瞧着真的是濒死之状，连许夫人也不由得心内难过起来。

一时间屋内人皆噤声不敢言语，全都盯着那李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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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事到如今还有心思提什么寡妇？柳媒婆嘴角了，手指就往李半仙的耳朵而去……

“我买这个丫，不过是看她快死了，给她顿好饭，让她安心上路，个善事罢了。”柳媒婆看着那柳儿说罢，转向牙婆哼了一声，“若是你再多要，我不这善事也罢！”

柳媒婆到了桌前，气吁吁的说：“快！跟我走！”

“我买了个丫鬟，快来！”柳媒婆顾不上解释，着气说。

“别呀！”那牙婆生怕这柳媒婆反悔连五钱银都拿不到，忙拦着，只是她心疼给柳儿看病的银，又念念说，“可五钱银也太贱了……”

只是还顾不上细看，李半仙就瞧见了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孩。

牙婆一愣，心中万没想到柳媒婆今日真的要买下这个将死的丫。不过她珠一转，晓得柳媒婆动了恻隐之心，便笑：“好，这个四两，那个病着的二两，便宜卖给你。”

柳媒婆看着炕上的女孩半晌，微微叹了气。

昨日又寻了个郎中说治不得，牙婆上就要寻人将柳儿卷了送葬岗，可那丫的妹妹兰儿却死抱着不让。打了兰儿一顿，牙婆也怕打坏了她连这钱也赔去，也只得先容她放着。

牙婆这一，当即一手钱一手人，将两个丫卖契给柳媒婆，同时吩咐一个壮的婆送柳儿回去。这了牙行的门，柳媒婆站在那厢瞧着已经陷昏迷的柳儿，这嘴角就忍不住了起来。

“二两？”柳媒婆冷笑，“若是她死了，恐怕你连一文钱都拿不到，还得雇人将她送去埋了。我多五钱银，你卖不卖！”

李半仙镆镆刚吃了一半，眨眨睛，傻愣愣的问：“嘛？”

那许夫人也是个心慈仁善的，见两个女孩儿瞧着可怜，瘦弱的连原先侯府里三等的丫鬟都不如，不由得心生怜悯，忙将柳儿放在自己的榻上安顿下来，用手巾给她拭着肮脏的小脸儿。兰儿也守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看着。

说着，柳媒婆毫不耽搁，转就了门。

本来想买个手脚伶俐能活的丫鬟，怎么就买了这俩回去？都怪那个李半仙，的什么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