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提及父君，心底又是一片黯然，却听她淡淡地，“柏莘既已去，你如今又与我同我神族，直唤名讳也便罢了。”

天后嫣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瞧一瞧黎瑶上神，显然一时不曾反应过来黎瑶上神就这么领着我与自己碰了面。

前似乎又浮现他持着银剑傲然立于银蛟之上的画面。

到底是神，行如止，却见沧桑。

我心中一颤，猛地抬了怔怔望着她。

我暗暗发笑，来得倒很及时么。

父君若在世，我这般作态必能换他称心一笑的吧。

她皱眉，“你这般尽负了柏莘的苦心……”

我怔忪着，半晌才微微摇了回。

我死咬着，七日了，我多么不孝，竟不曾为父君掉过一滴泪，此刻却熬不住眶的酸涩，只觉得天地昏暗泪意汹涌袭来，霎时了满面。

黎瑶上神面了诧异，“莫如，织云神力补天需得以三魂七魄为引，为媒，我早已修得上神，有织魂造之能，许是过不了几万年便可集齐神识从那仙之隙脱，可你……”

“哦？”我打断她，角斜斜往上扬一扬，“如此说来蚀骨刃好好在诛仙台上待着，也是自己无意长了跑去雪泠迫害我和娘亲了？”

“灭世之神？”

她顿了一顿，眉间染了些苦涩，“是以自神界覆灭我便决定潜心修行，一心只修炼成神重振神界。谁知我修了数十万年，修得的不过是个灭世之神而已。”

话音将将落下，地上的八卦阵继而大亮，天帝霎时现在了前。

黎瑶上神亦俯下来轻抚我的背脊，轻声，“孩，六皆有天命。你父君在世千千万万年，却唯有同你娘亲一起的那两三年是正正顺了心意而活，为自己而活……他这般思念你娘亲，故去也是解脱了……”

极目远眺，碧波粼粼，无穷无匮。

此时不知从哪响起了一恭谨的女声，远远传了上来，“门主，天帝求见。”

她如此一问，却问得我脑中尽是茫然。如何不曾想过，只是每当想得些，心就阵阵痛无力再想。

然这等景我是无心去赏的，满只顾盯着前的仇人。

“莫如，我并非此意，仙界谁坐那位置我从来也懒理。”她缓缓走近在我前站定，竟比我上许多，“你父君前不久来找过我。”

然天后终归是天后，很快缓过神微屈了行礼问安，“见过黎瑶上神……莫如…上神。”

说罢她牵了我走八卦阵中，一番浮光掠影后突地开阔至极，玄罗门各殿宇尽收底。

万年来我看尽这世间龌龊，到来留恋的唯有一个清徐罢了。想到他便又是一阵惆怅，也不知他在何，又是否四寻我。

“补天并非是件易事。女娲娘娘况且死，你即便负织云神力，仙之隙也不过是狭小的一方破漏，却又能如何能逃脱这般宿命？”

她默了默也不再说什么，只一把扣了我的脉门，快得令我看不清。

数万年来相传的神袛原来是这般年轻的模样，一乌亮的秀发直直垂向脚踝，肤极白，显得额心那朵扶桑红至郁，仿似下一刻便熊熊燃烧一般。

她和蔼地瞧了我，半晌才叹，“你生得倒与柏莘不太相像。”

我心中冷哼一声，这世间安宁与我何？我父君保了这么些年，这世间又有谁曾念过他的好了？

我兀自吃惊，她却寻味地慨，“果是救世之神。”

我抬手抚了抚发际间那碧竹的簪，一咬牙，“我怕是要辜负祖师您的一番好意了。然这世上还有一事我是非不可的…祖师既不谁称帝仙界，便也不必拦着我同卫夷嫣凰那一家算账了吧……”

“灭世之神。”她自嘲，“我可一把火毁天灭地，却不能如女娲娘娘那般织补天际，保得世间安宁。”

她样貌虽陌生，然自我还是孩提时期，父君便时常温柔俯首，抚着我上的小髻同我提及她，“黎瑶上神是父君的师祖，本事无谁可及。若是日后你见了她，便要唤一声祖师......”

我朝她谦逊地作个揖，“祖师。”

“你可晓得他为何将你负的织云神力封印，且欺上瞒下了这么些年？”

我摇一摇，“父君的教诲不敢相忘。”

也不知我哪说错了去，她那脸蓦地极是难看，“柏莘之事是天帝一时失手，也是无意，还请……”

想来这便是上古火龙修得的、这世间唯一的实实在在的上神，玄罗门主黎瑶。

见我疑惑她摇苦笑，远远望殿外，面上犹是追忆，“你大约晓得我从前不过是一尾火龙，生来起便跟着火神祝。他与共工大神的一场大战撞断了不周山，引得世间大，那时他极是内疚自责，拼了命去地补救……后来我便睁睁瞧着他与其他上古真神一同以殉世......”

如清峰我是回不去了，只要晓得他平安便好。

她沉，“确是他们对不住你，你跟我来吧……”

我满意地一，“唔…你果然比你女儿要知情识趣得多……”

我极是漠然，反正父君已去，能为他的唯有报仇雪恨罢了。

我轻轻睨他一，极是从容地伸一伸手，妙华便将一个木匣置于我的掌心。

万年来父君苦苦守着织云神力的秘密，拼了命不惜与仙界为敌阻止神女世，原来便是为此么？

“不过万劫不复而已。”我鼻，抹了把脸风轻云淡。

凤眸中的惊慌一闪而逝，她自镇定低眉，“嫣凰驽钝，不知神女此话何意。”

他见状忙挡在天后前，“莫如上神，有何仇怨向我讨便是，何苦为难内？”

我开了盖狠狠往那面前一掷，蚀骨刃从匣中掉落，咣当散了满地，血斑驳凝固在如薄

我蹲下去，将埋在膝间闷声啜泣。

黎瑶上神看我一，“让他上来罢。”

幸而…幸而多是我纠缠于他，而他对我应当还用情不，伤心一阵也许也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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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泪得愈发肆意，半晌才又听她说，“你父君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北辰星君已然算他命数将近，所以你父君才来拜托我，助你引渡神力。虽然凶险，然总有一线生机。”

我这声祖师唤得是极其真心实意的。

然终究不曾说来，只僵了脸冷言冷语，“我不喜如今天帝天后的派，况且我父君娘亲双双死于他们手中，我最好能将他们千刀万剐，又怎会由得他们坐享安宁？待仙界帝位易了主，我自会尽神应尽之责……”

是了，他解脱了，可自古留下的人才最是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