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份？横竖都是妾，还都是一群寡居的妾。”姜采青说着不禁怅然，绢姨娘好歹还有娘家人来看她，她自己呢，濮州那所谓的娘家就不说了，前世的亲人朋友怕是再也无缘团聚。

“绢姨娘不清楚，柳妈妈你也没？就不能叫娘安生吃了早饭的？”魏妈妈终于找到了发火的渠，便数落起来：“娘整日劳不说，昨晚上大半夜才睡，睡不足就罢了，到这天半晌都没吃上一早饭，怪不得我来时老夫人各不放心，娘她怀着呢，这家里上上下下就不能叫她省心？

“问的怎样了？”长兴行礼的工夫，姜采青直奔重。

“绛绢，你怎的在这儿？”

魏妈妈叹了气，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再多说，便张罗着叫人送早饭来，柳妈妈和赵二家的正等着呢，随即端了早饭来。如今这早饭算是越来越合姜采青的心意了，一碗粳米粥，两样包，四小碟酱菜，四小碟蒸烤糕，大油煎炸的东西她一般少吃了。

“曹家，把门打开，青娘叫我来接我娘家的人。”

姜采青径直来到前院，便一看见绢姨娘正站在前院的垂门旁边，她上穿了件松绿莲绫褙，杏寺绫披风，都是平日不太穿的好衣裳，梳着螺髻，髻边着碧玉菱簪和錾金缠珠钗，耳边着白玉滴珠的耳坠，此刻正低垂着，慢慢地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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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曹家，你既然知外来的是绢姨娘的娘家人，怎的却让她们一直站在大门外雪地里等？”姜采青语调平淡，也听不喜怒，曹家躬回到：“禀青娘，小的这也是尽心办事，青娘您亲.代过的，不要什么人都随便放来。小的不敢擅自主，想来绢姨娘也不会怪罪小的。”

她爹有病，大娘恩典她回娘家一趟。”

姜采青一回看绢姨娘打扮得这么齐整讲究，她本来在几位姨娘中容貌最不众，此刻白雪辉映下，竟有一悠远恬静的丽。姜采青脚步微顿，便径直走了过去。

第26章发卖

“回青娘，那狗东西骨，不禁吓的，五更时候就全招了。”长兴颇有几分得意地

“绢姨娘也是可怜，她又是个死心，娘要是不想放她回门，就让她接了家人来团聚一回吧。”翠绮在一旁说。

才吃了几蜂芡实糕，柳妈妈就来说，绢姨娘带着家人在外求见，说她娘和两位嫂想来磕个。

两扇黑漆大门缓缓打开，大门外站着的人立刻看了过来，一个老妈妈、两个年轻媳妇，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衣衫虽然都是布，却也齐整净，绢姨娘哽咽一声奔了过去，门外几人忙迎过来，拉着绢姨娘只默默相对，忍泪意，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是说已经到了吗？”姜采青十分随意地说，“你在这儿等什么，还不赶去接人。”

曹家说着一抬，却见绢姨娘后，姜采青已经跟着过来了，脸不禁抖了抖，忙躬作揖行礼：“青娘安好。绢姨娘来接她娘家的人，小的正要开门。”

姜采青看得心里不好受，便转绕过影，回到前院偏厅坐着。魏妈妈闻讯已经赶了过来，低声对她说：“娘不该去外院的，她家什么份，也娘给的脸面？”

安稳吃完早饭，姜采青琢磨了一下，便先叫了长兴来。周姨娘往日喜跟前跟后，今日不知怎的竟还没来，姜采青也不问。长兴来的时候，便看到偏厅上首只坐着姜采青一人，手里正端着茶盏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哎，娘您这参汤还没喝呢。”

翠绮喊了一句，姜采青脚大步快，早已经了屋门。罗早已默声不吭地抄起一件松披风，顺手拿起案上姜采青惯常用的白铜瓜楞手炉，小碎步跟了上去。

“哦——”姜采青拉长声音应，“我以前竟不知，曹家还有这样好的才。如此说来，同样是大雪天气，上回魏妈妈她们来到，你怎的不叫她们大门外等着？倒是能主请她们来喝茶了？”

也不知那些死后穿回现代的情节是不是真的，姜采青忽然异想天开起来，谁来给她一条时空隧，她就算散尽这张家家财也愿意买路回去。

什么狗规矩！要不怎么说万恶的旧社会呢。姜采青抬手拦住罗手里的翠玉海棠钗，看看上的两支簪足够绾住发髻的了，便随手一推汤盅往外走，一边吩咐：“罗、翠绮，跟我去前院。”

翠绮一看这情形，跺跺脚，也赶一溜小跑追去了，只留下柳妈妈一个人哀怨地嘀咕：“青娘急的什么，好歹吃了早饭啊。”

绢姨娘猛一抬，见是姜采青，忙福：“青娘安好。婢在这儿……等着娘家的人。”

“既是青娘允了，小的这就放门。姨娘也莫怪小的，家有家规，总是青娘的吩咐。”

姜采青也是动了气，不然也不会当着绢姨娘的面说这话，她瞥了曹家一，见他一张脸换了青紫颜，心里一声嗤笑。捧踩低人之常情，可这家里只剩下一群寡妇过日，让绢姨娘的娘家人从早饭时候，站在大门外雪地里等到现在，曹家这事的实在过分了。试想同样是贱妾份，要是换了明伶俐的姨娘，或者裴家送来的棠姨娘，曹家今日还敢不敢这般嘴脸？

姜采青吞下中的米粥，心说这魏妈妈搁到现代，没准也能问鼎电影金奖的。这老妈妈似乎今儿心情欠佳，也不知谁惹着她了。对于魏妈妈、柳妈妈这样的更年期妇女，姜采青一般都不多过问，当下便笑笑叫翠绮：“你去跟绢姨娘说，叫她先带家人去她屋坐坐，些汤饭吃，也不急着见我。”

“小的该死，小的疏忽了。”曹家忙低告饶，一转大声喝斥看门的小厮：“不长的，还不赶开门！”

“婢……知了。”绢姨娘一福，便转了垂门往外院去了。大人家妻妾不能随便后院，前院这垂门若没有大事或贵客，更是一年也不了几回的，姜采青分明是放她往外院去，绢姨娘也不多嘴问，便赶门到了外院，绕过大的影，便看见外院的那大门楼，两扇黑漆大门仍旧关着，曹家和几个护院正站在门里旁说话，见绢姨娘过来，有些惊讶，便微微躬拱了拱手，中：“绢姨娘安好。”